惠風和暢,久違的陽光再次鋪灑藍天,但在漠西凍原上,這股溫暖並沒有傳遞進來。
雪湖的湖水不知何時染成了紅色,湖面上燃燒著橙紅的火焰,濃厚的黑煙飄向天空,哀傷、靜寂。
站在雪湖邊上的白少族長穿著一身黑衣,面容深沉如水,望著跳躍的火光,久久不語。忽然,一聲平靜的聲音打破了周圍壓抑的氣氛。
「白少族長,看來你沒有猜透趙問岩的心思,他並沒有趁機來這里將白家覆滅。請恕我不能繼續留下,我要到兩界聖山尋找趙問岩。」
白少族長沒有回頭,身體忽然緊繃,眼底里的凶光一閃而逝,緩緩閉上了眼楮,幽幽地說︰「雲老偷襲趙問岩反而被他所傷,你認為你和雲老的實力相比如何?你一個人有把握嗎?如果沒有把握,我建議你可以回去詢問雲老關于趙問岩的實力,以及海家族長、族老兩人。」
他固然想要將趙問岩殺死,連他父親都死在趙問岩的手中,他如何能敵?藍瀚海畢竟是藍家族長,他不一定能夠借他的手報仇,但白家必然成為藍家的附庸。如果有可能,他不想走到這一步,所以才希望留下雲嘉嘉,作為雲、白兩家合作的假象,遏止藍家覬覦的念頭。
雲嘉嘉張了張嘴,始終沒有說出口。
雲成煙交代將雲家交由雲城霜處理後,已經撒手人寰,海家族長更是死在他的手中,海家族老實力連一個壯碩一點的普通人都不如,成了吉祥物。但他記起雲城霜的交代,心里也不希望海家和雲家無辜的人受到牽連,便沒有回應白少族長的話。
「如果是因為海家進攻雲家的關系,如果是因為雲老和你關系不好的原因,那麼你唯一的選擇只有藍瀚海。你只能和藍瀚海合作,才能保障你們兩個能夠收拾趙問岩,讓他無處可逃。」白少族長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
「藍瀚海?」雲嘉嘉輕聲地重復,臉上不經意地露出一絲苦笑。他不僅和藍藍退婚,還當著藍瀚海的面將藍楚一殺死,甚至被藍瀚海憤怒出手,藍家沉默沒有繼續追究,不代表兩人之間便沒了這件事。
「如果你擔心和藍瀚海踫面的話,我可以居中協調。我相信藍家會答應下來。」白少族長久久沒有听到雲嘉嘉的後續,接話說。
「其實你已經替我決定了,是嗎?」雲嘉嘉想起日前白少族長派人邀請藍家同盟的事,心里涌起一股煩躁的情緒。
「不。我不僅邀請藍家,還邀請四大異能組織,我想要宣告白家和異能聯盟不合的消息,同時,也為了讓懵然不知而叛變的白家人回歸。這些天,陸陸續續有些白家人回來。而且趙問岩按耐不住出手對付血紅組織。」白少族長解釋道。
「但出手的人大部分是白家人,四大異能聯盟恐怕不會答應你的,藍家保險起見也不會答應你的邀請吧?我留在這里等待也沒有好結果。」雲嘉嘉往外走。
被濃煙燻黑的天空忽然將降落一個身影,白丁飛望了眼雲嘉嘉,得到白少族長的點頭同意,開口說︰「藍家沒有拒絕我們的邀請,雖然藍瀚海沒有親至,但藍默俞和藍橋兩人已經在我們的觀瀾亭靜候。」
觀瀾亭並非指普通的涼亭,包括涼亭、樓閣等庭園,四周白雪素裹,墨綠神色的雪松迎著和煦的陽光,在春天的這個時候顯得格外另類。
深紅的亭子內煮茶焚琴,藍橋和藍默俞兩人倚在欄桿上,小聲交流著。忽然腳步聲在走廊中響起,兩人止住話頭,循聲望去。除了白少族長、白丁飛之外,還有一個在他們意料之外的人出現,雲嘉嘉。
「白家已經和雲家聯手了?白平波,如今白家危急,你廣撒網可以,但選擇雲家似乎有些得不償失。我藍家和雲家不會再次合作。」藍默俞迫不及待地站起來,遠遠朝著還沒有過來的白少族長、雲嘉嘉兩人大吼。
藍默俞和藍橋過來本身就是為了確定藍家在白家的強勢地位,但藍默俞沒想到雲嘉嘉會出現。如果說雲家誰最讓他討厭,一定是雲嘉嘉無疑。
「哼!」
一縷青色的煙突然撲向藍默俞,如靈蛇一樣將藍默俞纏繞,壓向亭內的椅子上。藍默俞身上力量涌現,藍芒閃爍,卻始終掙月兌不了青煙的束縛。
藍橋見狀,看了眼雲嘉嘉,說︰「雲少族長,我們受邀白少族長,須知過門便是客,這不是待客應有之道。」青藍掌刀劈向青煙。
乓!掌刀被震散,藍橋 後退,藍默俞被壓在椅子上,其臉色漲得通紅醬紫。
「嘉嘉,這」白少族長雖然希望雲嘉嘉和藍瀚海兩人不和,有利于白家,但不希望雲嘉嘉太過火,連雙方合作都沒有開始,就鬧成如此地步。
雲嘉嘉冷著臉,坐在椅子上,望著掙扎痛苦的藍默俞,寒聲說︰「我從不代表雲家,如果你要借題發揮,可以,那就將我打倒。如果沒有這實力,乖乖閉嘴,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不需要給臉色我看。與藍藍退婚是雙方同意,藍楚一害死我夜鶯族人,死有余辜,我從不欠你藍家任何。」
「白少族長,如果你邀請我們來是為了羞辱我們藍家,我們藍家和你們白家之間的合作我可以很肯定告訴你,這絕不可能答應!」藍橋轉眼一想,對白少族長大喝。
白少族長轉身站在藍默俞身邊,揮手拍向束縛藍默俞的青煙,說︰「嘉嘉,看在同一個敵人的份上,將藍默俞放了。」青煙應聲而散,雲嘉嘉也飄飛離開
「白平波,這件事我藍家不會這麼算的!」等到雲嘉嘉離開,藍默俞忽然對白少族長威脅道。藍橋聞言後暗暗搖頭。
「藍少族長莫要動怒,雲嘉嘉不過是在我白家做客,你不要誤會。這件事不用你說,我也會親自反映到藍家族長那里。不過話說回來,兩位是否帶來了藍家族長的口信?但說無妨。」白少族長笑著應道。
白少族長要是將這件事告訴藍瀚海,問題只會出在雲嘉嘉和藍默俞身上,與他無關。藍默俞口中的威脅就像是小孩子玩過家家一樣可笑。
藍默俞心中生著悶氣,他和藍橋到來只是試探白少族長加入藍家的誠意,顯然現在的時機根本就試探不出任何。藍橋心里也明白白少族長掌握主動,但他們逗留白家更久只會給四大異能組織一個錯誤的信號。
于是他接話說︰「白家加入我藍家,藍家自然是歡迎。只是白家貿然攻擊我藍家勢力的血紅組織,這不是誠意合作的態度。對于這件事,白家或許應該給血紅組織一個交代。」
「交代?那是不可能的。說法倒是可以。攻擊血紅組織的白家人都是異能聯盟趙問岩計劃的。如你所見,我白家一部分人已經叛變加入異能聯盟,更確切地說,就像是藍家後花園出事一樣,我白家同樣有相當一部分人是異能聯盟的偽裝者潛伏。」白少族長笑著回應,堂堂四大異能家族,不可能掉價給一個首鼠兩端的血紅組織認錯。
雖然藍橋知道幕後的是趙問岩,但他並沒有放過白少族長的打算,一定要白少族長親口承認白家不如藍家的事實。只是白少族長心中有了安排,對于藍橋的刻意刁難,對答如流,不卑不亢。
兩人僵持之下,三人都收到相似的信息,血紅組織加入異能聯盟並主動進攻昔日伙伴蒼龍組織,一直低調的獄天組織竟然趁虛而入,和血紅組織聯手,卻沒有聲稱加入異能聯盟。
「藍家的態度如何?」白少族長驚訝地望著藍橋和藍默俞,藍家勢力內部發生如此重大的事情,藍家事先應該受到一丁點風聲。
藍橋神色嚴重,沉聲說︰「事先藍家並不知情。不清楚血紅組織是因為我們藍家接受白家邀請導致,還是血紅組織早已經加入了異能聯盟。如今看來,趙問岩的布局比我們要更深。白少族長施展的手段,不見得是你逼迫趙問岩出招,更像是將計就計。」
這時,藍默俞插話說︰「族長邀請白少族長到陽山一行,商議合作聯手的細則。當前白家必須出漠西往戮神組織方向進攻,遠眺兩界聖山,讓趙問岩收斂現在的動作。此時,虛入夢組織已經答應我們,進攻獄天組織,緩解蒼龍組織的壓力,並爭取蒼龍組織的力量。」
「不,我認為藍家應該立即作勢進攻兩界聖山,凡是抵抗者都認定他們加入異能聯盟,再拖下去,只會便宜趙問岩,他謀劃了上百年,盤旋回轉的余地比我們多得多。」白少族長想了想,補充道。雖然藍家的方法穩妥,但他必須讓藍家和趙問岩對立,才能符合白家以及雲嘉嘉的利益。
藍默俞正要一口答應,但藍橋卻推辭說︰「此事需要白少族長到陽山一行再議。」
「我去兩界聖山。」雲嘉嘉離開後察覺白家人的臉色大變驚恐,去而復返,聞听三人之間的對話,不等場中三人反應,再次消失在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