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女敕的小草上留下衰敗的黑色斑點,樹木斷裂橫在路邊,路上杳無人跡,春雨紛紛,陽光斑駁,多了一絲腸斷魂傷的哀意。
雲嘉嘉來到雪崖,這里的雪屋有的已經消融,有的已經被破壞,無一例外的是,這里一個人影都沒有,殘碎的布帛隱藏在荒草枯樹之下,細搜之下,里面還有生機斷絕的人,衣著打扮上卻不盡是百花組織的成員,仿佛之前有了一場大戰。
「怎麼回事?我才離開不過月余,雪崖這處紛爭之地,竟然沒有人接管?焚天在干什麼?異能聯盟又在干什麼?」雲嘉嘉心里疑惑,「百花組織的人呢?都走了?」
「雲嘉嘉,你怎麼了?」蘇燕奇怪地望著雲嘉嘉,詢問說,「我們不是去月嵐山嗎?蘇木烏不是在那里嗎?我們在這里干什麼?」
「嗯,我們走吧!」雲嘉嘉應道,心里微微升起一種不安,身份牌上已經多日沒有明嵐的傳訊,連白雲鏡、拓拔野也少有聯系。
繞過焰獄谷,往龍桑密林轉入花間亭。
「等一下。」雲嘉嘉喝令三人停下。
花間亭已經成為焚天等三家的共同之地,早已經連成一片,少有人值班和布防,但在這里,竟然散發著濃郁的血氣。下方焦土一片,草木凋零,降落在花間亭上,才發現地面的焦炭不是樹木焚燒的結果,而是人的尸體。
「快,跟上!」雲嘉嘉不等細看,往月嵐山趕去。
月嵐山山腳草皮已經被削了一層,露出里面黃色的土壤,土壤內露出草根,但已經焦黑一片,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不同裝扮的尸體,大多數斷臂殘肢。月嵐山的山門已經被毀,牌坊十不存一,倒塌的、焚毀的、破壞的不盡其數。
月嵐山樓舍大多數被焚毀破壞,雲嘉嘉在里面搜索了一會兒,都沒有看見活的人,心里更急,往山頂飛去。山頂的花圃沒有往日的艷麗但新女敕,像是新長出來的花苗,山頂的兩處小築已經被破壞,為數不多的小葉榕也倒塌了。
「明嵐!」雲嘉嘉大吼。
聲音回響在月嵐山的周圍,幾息過後,依舊沒有另外的聲音回應。
「出事了?」蘇燕凝重地望著雲嘉嘉,說,「他們會不會離開了?附近有沒有隱藏的地方?」
隱藏的地方?
雲嘉嘉心里一震,往鐵船峰的方向飛去,下方雲煙厚重,看不見底。雲嘉嘉縱身往下,穿過雲煙後,一片片白茫茫的小花依舊,心里不由安了心,扯著嗓子大喊︰「明嵐!」
「月嵐十六式!」
清脆的嬌聲從白花內傳出,幾道身影極速向雲嘉嘉射來。雲嘉嘉見狀,臉上喜色更甚,架起護罩,不閃不避,說道︰「是我,雲嘉嘉,明嵐在哪?鏡叔在哪?月嵐山究竟發生了怎麼一回事?」
月羅、月息、月鳳三人听見雲嘉嘉的話,沒有停止攻擊,直直地撞在雲嘉嘉的護罩上,並沒有攻破,一閃而退,遁入白花中,消失不見。
「誰來了了?」山洞內身穿著蜜橘色衣裙的墨瀟一臉憔悴,望向從外面回來的月羅三人。
雲嘉嘉的實力不同以往,月羅三人的實力太低,即便有絕花葬情之地的禁制幫助,也逃不了雲嘉嘉的感知。他看了眼山洞內或躺或靠的人員一眼,臉上灰敗的神情屢見不鮮,抬手召喚艾澤拉斯的海洋,應道︰「墨姑娘,是我回來了,明嵐呢?鏡叔呢?其他人呢?」
墨瀟望見雲嘉嘉的剎那,心里緊繃的一根弦忽然松了下來,激動地抓住雲嘉嘉的手,望了眼洞穴內的眾人,往外面走去。
「明嵐仙子她被抓走了!」墨瀟一開口就讓雲嘉嘉心里震了震。
「是誰?為什麼會被抓走?」雲嘉嘉問。
「前些日子,月嵐山忽然被圍,但來的人實力都比較弱,明嵐仙子也沒有放在心上。後來,焚天派了新的一伙人過來,領頭的焚天嬌更是突破了界限,一舉壓過白前輩和明嵐仙子。兩人聯手抗敵,平分秋色,但焚天嬌帶來的人不僅是他自己,還有另外兩個sss級的強者,最終」
「明嵐被焚天抓走了?其他人也是被焚天抓了?」雲嘉嘉問。
「不,只有明嵐仙子被抓走了。」墨瀟輕聲說,有些不敢看雲嘉嘉。
「那麼其他人呢?」雲嘉嘉繼續問,「鏡叔、拓拔兄、萬兄、王兄羅威崠、金帝檐他們呢?」
「他們在另外的洞穴內,有的有的已經死了。」
「誰,誰死了?」墨瀟的回答讓雲嘉嘉心里有些緊張,連忙抓住她,急促地問。
一處白茫茫的小花園,忽然被平整出一大片空地,空地上還不可抑止地瘋長著白色小花,但被兩個披麻戴孝的男子利落清除。兩個男子的中間立著一塊嶄新的墓碑,墓碑前放著一束束白花。
「墨姑娘。」兩個男子聲音低落地對墨瀟稱呼,發現跟在後面的雲嘉嘉,不敢相信地擦了擦眼楮,驚呼︰「族長!」
雲嘉嘉失神地望著墓碑上寫著白雲鏡的字,一臉不敢相信。兩個夜鶯族人激動地往山洞內跑,墨瀟望著雲嘉嘉的模樣,不由涌起一陣哀傷,當日如果不是白雲鏡為了保護更多的人逃離,他也不會落得身死的下場。
「雲兄,是我不好!」拓拔野飛速趕來,手拍在雲嘉嘉的肩膀上,一臉懊惱。
雲嘉嘉循聲望去,拓拔野另一只衣袖上空蕩蕩的隨風飄搖,心里莫名一痛,如果當初,他不是任性離開,而是隨著拓拔野他們回來,或許鏡叔就不會死了吧?明嵐也不用被抓走吧?拓拔兄也不用落得殘疾吧
「雲嘉嘉,你到底去哪里了?傳訊給你,你為什麼不回?」身後傳來憤怒的聲音,一拳樸實無華地砸在雲嘉嘉的臉上。
雲嘉嘉清楚感受到這個拳頭的怪異,里面少了兩根手指。雲嘉嘉望著氣急敗壞的萬俊峰,慚愧地道歉。可是萬俊峰仍不解氣,罵道︰「你不用跟我道歉,你去跟白長老道歉,跟王鈞憶道歉,跟羅威崠道歉,跟死去的所有人道歉!」
王鈞憶。羅威崠也死了?
雲嘉嘉閃過兩人的點滴,愧疚地跪倒在地,趴在白雲鏡的墳前,久久不語。
「俊峰,冷靜一些!」拓拔野拉住萬俊峰,萬俊峰不解氣地哼了一聲,踩在冒出來的白花上,踩得粉碎。
「我們先回去吧!」墨瀟輕聲建議道。
拓拔野點頭,拉著萬俊峰和跟出來的金帝檐等人往回走,墨瀟看了眼蘇燕三人,繼續說︰「希望三位不要打擾他。」
「請問一下,你知道蘇木烏在哪里嗎?他有沒有事?」蘇燕問。
「蘇木烏?他是夜鶯家族的人嗎?你可以到那個山洞中找找,如果沒有,應該是死了。」墨瀟應道,往月嵐山居住的洞穴中飛去。
入夜,絕花葬情之地響起了月嵐山上曼妙的樂音。嶄新的墓碑已經被瘋長的白花簇擁著,忽然白花動了動,被淹沒的雲嘉嘉爬了起來,立在山谷之中,迎著風,臉上的哀傷漸漸收斂、消失,目光變得越來越堅定。
「我打算去焰獄谷,誰願意和我一起去?」洞穴內響起沙啞而堅定的話,雲嘉嘉的目光掃過場中的眾人,他的話意思十分明顯,就是要找焚天算賬。
「我去!」萬俊峰迫不及待地說。陸陸續續的聲音響應,洞穴內回聲連綿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