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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賀禮進行時

瓊霄山脈紫霞峰高聳入雲,夜色皎潔,月光如水,一座若千丈的御霄台如物華天寶散發珠光寶氣,從弦月上緩緩而落。紫霞峰上祝壽台的宴會中鼓樂停止,眾人站立目視,全都安靜屏息,等待御霄台的降落。

紫霞峰忽然放出嗚咽聲,祝壽台上的眾人只感覺腳底一沉,上方的御霄台便停止下落,凌空而立。這時,從御霄台里面傳出︰「歡迎各位參加我兒的壽宴。」聲音平和,不怒自威。

此時,月光避讓而消散,天際忽然一暗,風止息,紫霞峰低鳴若恭聲問候,樹林花草彎腰伏地,蟲鳴屏息而敬畏。直到聲音傳到遠處,風重新開始流動,月光再次照亮紫霞峰,宴會上的眾人才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或真情或假意的笑容。

紫霞峰上的歌舞鼓樂全都退下去,宴會眾人再次落座等待。宴會上雲成霄穿著一席紫色流星月明袍,出列站在御霄台下方,唱道︰「請雲少族長雲天縱!」

山雲澗位于紫霞峰內,四周樹林陰翳,終日不見光。雲天縱自十八年前就搬到這里居住,少有離開,山雲澗內如何,也罕有人知道。此時,雲成霄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雲天縱愣了愣,嘆了一口氣後,整理身上的衣服,往外走去。

紫霞峰上宴會的眾人有︰獄天組織首領獄天羽之叔刑長老、血紅組織首領血影閬之弟血長天、蒼龍組織首領龍伯師之弟龍仲良、焚天組織首領焚天、百花組織副宮主之槿宮主、虛入夢組織首領夢芊芊之妹夢幻笙、戮神組織長老莫問、藍家族長藍瀚海、海家少族長海樹、白家族長之五弟白五、雲家當家人雲成霄、異能組織聯盟章京,共十二人。他們各自拿出代表各組織、家族的賀禮置于宴桌上,等待著即將出現的雲天縱。

噠、噠、噠

鞋子敲在紫霞峰玉磚崇台的聲音響起,聲音越來越近,宴會上眾人的坐姿開始挺直,微微前傾,調整呼吸,目光望向宴會祝壽台的入口。

出現了!

劉海濃重遮蔽雙眼,胡子拉碴繁密遮蓋雙唇、下巴,長方油亮貼耳,像是別具一格的鋼盔,僅露出的兩片臉頰也不干淨,如果不是身上穿著紫蟒騰雲追月獻壽袍,腰佩游龍祥雲,眾人或許認為這是雲家的一個惡作劇。

這怎麼可能是當年叱詫風雲、驚才艷艷、俊美絕倫的雲天縱?

雲天縱來到雲成霄身邊,朝天上的御霄台叩拜,道︰「天縱見過族長、父親。」

御霄台上淡淡地回了一句「嗯」,噫氣的聲音將雲天縱的長發吹起、吹斷。雲天縱額頭枕在祝壽台的玉磚上,憔悴、無神的雙眼忽然動了動,感受到身邊親近的風,憶起往事,似乎回到了父親雲成煙的懷抱當中。

起身後的雲天縱露出憔悴的面容、泛紅的眼眶,向身邊的雲成霄見過一禮,道︰「二叔好。」

雲成霄拍了拍雲天縱的後背,露出欣慰的笑容,呵呵地笑著說︰「天縱,你如今的模樣像極了我當年慈父的形象。」

慈父?

雲天縱聞言,臉色一冷,泛紅的眼眶轉瞬消失,冷漠地望向宴會上的眾人,當望見穿著一身湛藍麒麟踏雲袍的老人時,頓了頓。雲成霄望見雲天縱臉色轉變,心里得意,唱道︰「請獄天組織刑長老上前賀禮。」開始接受各組織、家族的賀禮。

刑長老笑眯眯地上前,目光掃過一旁的雲成霄,望著雲天縱,雙手捧著一個金質禮盒,道︰「刑某代獄天組織首領祝賀雲家雲少族長。」

雲天縱雙手接過刑長老的禮盒,道了一聲︰「謝謝。」

這種組織間的禮物不過是借雲天縱生日的機會,實際上是贈送給雲家。禮物的貴重與否,外人根本看不出來,只有獲贈的人才明白贈送人的心思。另外,到訪祝賀的各組織代表的身份也顯示其組織和雲家的當前關系。

所以雲天縱便將禮盒交給雲成霄的手中。接下來雲成霄一邊唱名,各組織代表分別上前贈送禮品。

「恭請藍族長。」雲成霄將接過的十一份禮品放下,躬身邀請藍瀚海。藍家作為四大家族第一家,面對藍瀚海,哪怕是雲天縱賀禮,哪怕身處雲家主場,哪怕雲成煙在頭上,他依舊不敢放肆。

「你來了,要不要上來坐坐?」御霄台上的雲成煙再次傳出聲音,邀請藍瀚海。

宴會席上的三人臉色變了變。

焚天作為組織首領,親自過來賀禮,同時也是老一輩強者,即雲成煙的長輩,但雲成煙沒有對他多說一句話,連雲成霄也不假辭色,似乎看待普通人一樣。這種物是人非的不甘,讓他格外氣惱。

白五作為雲家的敵對家族,雖然異能界中傳出白家實力尚在雲家之上,但那是很久之前的老黃歷,雲家的實力具體如何,他尚不可知,但雲成煙一開始顯露的實力似乎更進一步,再次拉大了和家主的距離。如今藍瀚海親自拜訪,又被雲成煙親自邀請,兩家的關系如何,他心里沒底,不得不沉重幾分。

第三個則是海家少族長海樹。

「不了。」藍瀚海的爽快地拒絕雲成煙,場中眾人的臉色不同程度地變了變。雲成煙沒有再次邀請,也沒有再次傳出聲音,雲成霄也沒有接過這個話題,伸手想要接過藍瀚海手中的簡易紅色錦囊,笑著說︰「藍族長,有心了。」

「不是給你的。」藍瀚海將雲成霄的手推開,第二次說出口的話讓場中的眾人臉色再次發生變化。

當年雲家異能界第一大勢力的皇冠被摘下,實力大跌,白家要登頂異能界第一大家族,受到藍家的阻攔,在雲家幫助下,藍家才成功登頂。

這段歷史場中的眾人都清楚,藍家和雲家兩家的關系這麼多年過去了,也沒有像今天這樣,眾人的心思不由升起同一個疑問︰難道藍、雲兩家不和,已經到了要劃分楚河漢界的地步?

不提焚天心里暗罵雲成煙的得意,不提白五心里的興奮,也不提海樹心里的變化。雲成霄被藍瀚海推開的尷尬十分明顯。

自他在雲家主事以來,雲家和藍家來往親密,期間沒有發生任何需要撕破臉皮的爭執和矛盾,不過是小輩間的爭強好勝,關系維持得十分要好,他實在不明白藍瀚海為何在今天這個場合這麼做。

感受到頭頂御霄台上傳出的陣陣壓力,雲成霄硬著頭皮詢問說︰「藍族長,請問您今日過來是為了?」

藍瀚海感應到雲成煙對雲成霄的施壓逼迫,心里笑了笑,並不著急接話。直到雲成霄臉色煞白,雙腿顫抖如篩糠的時候,藍瀚海才將手中的紅色錦囊交代雲天縱的手中,說︰「天縱生日,我自然將禮物送給他,難道還給你?」

雲成霄汗顏,心里對藍瀚海破口大罵,大家都是這麼認認真真地走形式,還怪我咯?

雲天縱接過藍瀚海的紅色錦囊,向藍瀚海道謝。

藍瀚海沒有回到宴桌上,拍了拍雲天縱的肩膀,說︰「禮物也送了,我去陪我孫女了。」藍瀚海這句話實際上是向雲成煙解釋不接受他邀請的原因。眾人都是心思玲瓏的人,一下子就反應過來,雲成霄笑著說︰「藍族長請自便。」

「等我孫女將禮物送給天縱再走。」藍瀚海語不驚人死不休。

賀禮後一部分是屬于雲天縱的個人賀禮環節。這個環節一般都是雲家子弟送禮,外人少有送禮祝賀,場中各大組織和家族按照流程到此已經結束了雲家賀壽的任務,留下來的原因除了顧忌雲家的面子之外,還為了看清雲家年輕一代的實力。

如今藍瀚海的孫女要給雲天縱送禮,這意味著什麼?

雲家賀壽歷年是一年一位輩分高或年紀大的人,但近年來,能夠收到外人賀禮的只有一人,那就是雲成霄。雲成霄是雲家當事人,收到別人的祝福和禮物很正常,但聯想到藍瀚海之前的行為,似乎他在存心刁難雲成霄,為了抬高雲天縱的形象。

雲天縱是誰?少族長啊!

難道藍瀚海要讓雲天縱上位?這是藍瀚海一個人的主意,還是雲成煙在幕後授意?

想到這里,場中十一人的目光中都閃過一束精光。

雲成霄微微低下頭,望著祝壽台上的玉磚,臉色十分難看,壓抑著內心的怒火。

雲成煙你個老匹夫,當年的事情我還沒有跟你算,如今你就忍耐不住要讓你的兒子登台?哼,別怪我多年來的未雨綢繆,你真的以為一個賀禮能夠改變得了什麼?除非你不要臉親自出手!

藍瀚海如此挑撥的行為,如果沒有雲成煙的同意,他打死都不信。

「二爺,我是南山峰的雲凡,這里有一個叫做‘沈林’的人要見雲少族長。‘沈林’是隸屬血紅組織的sss級強者。」

雲成霄正在氣頭上,收到雲凡的傳訊,臉色更不好看,瞟了眼宴會上的血長天,難道是他暗中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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