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陶酒樓內,布衣重新帶上笠帽離開,撞見進門的人說︰「田家和黃家真是無法無天,竟然攔住我們不讓我們進去青花大街,他們真的以為青花大街是他們的嗎?」
如果青花大街被攔住,孫煒應該回來才是,他已經出去這麼久了,都沒有回來,難道和自己分道揚鑣,還是另有要事?布衣想了想,攔住想要進門的人,多嘴問了一句︰「小兄弟,青花大街攔住了?」
「可不是!」那人顯然不滿黃家和田家的做法,激憤地說,「剛剛有一個人和我一樣,如果不是我同伴拉住我,我早就和他一起闖進去了,黃家和田家算什麼玩意!」
身旁的同伴沒好氣地說︰「如果不是我攔住你,你就和里面的人躺在地上生死未卜了,還在這里神氣什麼?真是受不了你。」
布衣一听,匆匆別過兩人,往青花大街走去。一邊走,一邊听著路人對于青花大街的議論,但是同行的人幾乎沒有,一個個談及青花大街的時候,目光隱隱有些害怕。布衣見狀,走得速度更快一些。
青花大街上,田川和黃成恩兩人匆匆走出來,望見甚怒頭發張揚的雲嘉嘉,身邊的各個子弟盡皆帶傷,有的甚至已經死去。
兩人的怒火一下子就涌了上來,黃成恩怒道︰「雲嘉嘉,你恃強凌弱,我曾問你有沒有朋友在衛城,你這是故意刁難我黃家!」
田川也是憤怒地說︰「雲嘉嘉,我可以告訴你,我們田家哪怕是死,都不會替你出海到星海群島。」
雲嘉嘉心中憤怒的火焰一下子減了一半,打傷孫煒的凶手已經受到了懲罰,現在可不能失去了去星海群島的田家,沉吟道︰「此事就此作罷,我不再追究。但星海群島一事」
「哼!你去問問我田家的人,誰敢陪你出海?」田川倔強地說,目光十分不忿,事情的緣由他可是知根知底,受傷的田家子弟以及身死的田雨泉等人,他怎麼可能這麼輕輕松松讓雲嘉嘉揭過?賠了田家,他還真不相信百花組織不替他們出頭!
「我不去!」
「我也不去!」
「我不會和殺人魔頭一起!」
「」
田家子弟听見田川鐵骨錚錚的話,一時間豪氣頓生,一個個拍著胸脯拒絕,黃家子弟望著黃成恩,目光有著難言的希冀。
黃成恩望著田川,心里暗罵,如果不是他抓著雲嘉嘉的弱點,他會敢這麼放肆?自己絕對不信。但是兩家族長在場,要讓田川將自己比下去,他心有不甘,也不利于自己的族長威嚴,于是說︰「我黃家以及和我黃家交好的同行都不會答應閣下往星海群島的出海任務。」
「你們是在威脅我?」雲嘉嘉森然地望著兩人。黃成恩和田川兩人都冷著臉不接雲嘉嘉的話。
孫煒見自己壞了雲嘉嘉的事,心里感激雲嘉嘉的幫忙,便說︰「梁家,梁勇與我交好,一定可以幫雲兄的忙。」
梁勇?
黃成恩和田川兩人對視一眼,似乎知道了幕後黑手的人。
田川冷笑說︰「既然這樣,閣下還是去找梁家人幫忙吧!」
「祝閣下馬到功成。」黃成恩同樣冷笑說。
雲嘉嘉從兩人的話里听出了端倪,問︰「兩位打算脅迫梁家?」
田川笑而不語,黃成恩直接放聲大笑,也是不答。
梁勇是僅次于黃家和田家的造船家族,雖然兩家不能直接調令他,但是兩家聯合要對付梁家可以說是輕而易舉。雲嘉嘉不過是為了星海群島一行,雲嘉嘉不可能保佑梁家永世,難道梁打算舉家搬遷,隨著雲嘉嘉離開,加入夜鶯家族?開玩笑,如今夜鶯家族駐地在哪里,都成了異能界私下流傳的一個笑話!
雲嘉嘉一下子犯難了。
這時,布衣從青花大街走進來,他望了眼在地上的孫煒,再望著眾人投向他的目光,將頭頂上的笠帽拿下,露出面容憔悴的臉龐。田川和黃成恩等人疑惑地望著布衣,雲嘉嘉也奇怪地看著布衣,不明白他過來為了什麼。
「听聞田家和黃家在青花大街仗勢欺人,在下不才,願過來當面向兩位討要一個公道。」布衣沒有和雲嘉嘉和孫煒兩人打招呼,說出了過來的目的。
田川審視地看了眼布衣,年邁卻只有a級實力的異能波動,說話不緊不慢,似有底氣。黃成恩和田川的感覺差不多,便問︰「敢問老先生名諱?」
布衣擺擺手,輕視地說︰「我從不與強盜為伍。」
一名黃家子弟一下子就火氣上來了,大名鼎鼎的雲嘉嘉都屈服他黃家,悶聲不吭,一個連自己實力都比不上的老頭竟然在這里大言不慚?當先沖向布衣,袖子滑出一根碧色船槳,朝著布衣當面狠辣一拍。
「蕩江游!」
船槳劃過一道碧色海波。布衣見狀,不緊不慢地戴上頭頂笠帽,手中筆刀迎著碧色海波一劃,空間輕微扭動,碧色海波一分為二,避開布衣,倒卷而回。
透過笠帽前面的黑紗,那人頭頂的一條代表生機命理的綠線浮現而出,布衣手中筆刀在手掌中一轉,刀風劃過斷了那人的綠線,筆刀驀然收回體內。
那人臉色不屑,忽然臉色發白,控制的蕩江游一下子潰散在地,手中船槳更是月兌手而出!這不是武器,而是代表他異能的器物異能。月兌離自身器物異能的人,必死無疑。
黃成恩和田川兩人只感覺到一絲輕微的空間波動,便沒有任何一樣,黃家子弟就離奇的死亡。
「如此強盜,哪怕是死絕了,也是活該。」布衣冷漠地說,語氣中有些笑意。
黃成恩和田川兩人驚疑不定,一下子把握不住布衣的身份和實力。穩妥起見,黃成恩將目光望向田川,畢竟他黃家剛死了一個子弟,主動詢問反而成了黃家低聲下氣,田川伸出了兩個手指,得到黃成恩同意後,才詢問布衣︰「這位老先生,可否留下姓名?青花大街之事並不是外人道听途說這樣,我田家並沒有仗勢欺人。」
黃成恩心里暗怒,田家沒有仗勢欺人,這不就是說黃家仗勢欺人?剛吞了我黃家出海的兩成份額,竟然一點義氣都沒有!怒瞪田川,只能硬吃這個啞巴虧。田川一臉笑意地回望黃成恩,似乎在說,兩成份額只是替你詢問布衣的名諱,別多想了。
「哦?那你說說。」布衣指了指旁邊的一名田家子弟。
他望了眼自己的父親,再看了眼族長田川,得到父親的催促下,說︰「今日不知道怎麼回事,外面突然傳出雲前輩在黃家當中做客,涌來了很多人想要進來青花大街。我們和黃家一起將他們攔在外面,但是這人(孫煒)突然闖進來,還大喊要聚眾鬧事,並打傷了我族弟田雨泉。我們田家同氣連枝,自然要找他算賬。」
說道這里他不說了,黃成恩幾乎臉都綠了,這田家算是撇清關系了,那麼他黃家呢?恨恨地盯著受傷的那些人,黃新蘭被黃成恩的怒容嚇了一跳,忽然福至心靈,說︰「本來這事就這麼算了,但他進來後大喊是雲前輩的朋友,我們已經只會雲前輩,雲前輩也沒有承認有衛城的朋友,他自己又不說名諱,分明就是想要壞我黃家名聲,造謠生事,我自然要將他打出去。」
布衣一愣,這听起來像是孫煒自己過來鬧事啊。
雲嘉嘉這才了解事情的緣由,對于殺死田雨泉一事有些愧疚,望向孫煒的目光有些復雜,他要過來找自己難道不會登門請帖嗎?不行,也可以在青花大街街口等待自己啊。于是詢問孫煒說︰「當真像他們所說的一樣?」
孫煒臉色一暗,回應道︰「差不多。」
他自以為了解雲嘉嘉的行事作風,以為雲嘉嘉得罪了百花組織,必然和田家和黃家不和,沒想到雲嘉嘉私下已經和田家商談好了,更是和黃家沒有私怨,反而是他枉做小人,落得如此下場。
布衣一嘆,雲嘉嘉已經給了他機會反戈,沒想到他竟然一口承認,這不是將雲嘉嘉置于尷尬的局面?為朋友討回公道可以,但現在似乎成了雲嘉嘉恃強凌弱,以大欺小,反倒成了與雲嘉嘉不和的人一個打壓借口。
黃成恩和田川兩個,人老成精,幾乎已經準備好了孫煒反駁的說辭,也意外孫煒大方承認,心里悲苦死去的族中子弟。兩人心里都知道,哪怕雲嘉嘉認錯道歉,他們都要不會死去的族中子弟,也不可能從雲嘉嘉身上出氣,事到如今,百花組織的態度已經在他們兩人的心中昭然若揭。
「哼!」布衣望著孫煒,手中筆刀再次閃現,冷艷的刀芒閃過眾人的眼楮,抬手朝著孫煒狠狠揮出一刀,說︰「惡人自有天收,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再向田家和黃家討要一個為何不能進入青花大街的公道!」
實際上,孫煒已經沒有存活的空間,除非雲嘉嘉強硬到底,得罪田家和黃家。但雲嘉嘉之前已經因為星海群島的航線問題退讓,他已經失去了強硬的底氣。余下給雲嘉嘉的要麼背著罵名將孫煒帶走,要麼道歉認錯,最後賠了孫煒的一條性命。
這個決定不是布衣,而是雲嘉嘉。能夠給布衣的選擇要麼攻擊孫煒,向田家和黃家討問為何不能闖入青花大街的公道,以慰孫煒在天之靈;要麼不聞不問,主動離開。
他雖然盡了力,雲嘉嘉可能不會怪罪他,但然並卵。他需要的是雲嘉嘉的賞識,就像是最初在月嵐山下得到的力量提升,而不是到現在依舊沒有任何寸進的局面。
更何況,孫煒自己本來就心懷居心,雖然他沒有任何證據,但正所謂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路,孫煒有了自己的選擇才導致這個局面,他為了自己的路,這麼做又有何不妥?
所以布衣出手毫不留情。
孫煒盯著布衣,他竟然要殺我?!
砰!
雲嘉嘉伸手擋住了布衣手中的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