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蒙面人虛弱得連眼皮都不願意抬起來,整個人躺在地上隨著地面的晃動哼哼唧唧,感受到風的來意,蒙面人語氣有些輕松,如果是莫月,他怕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是來人一聲不吭,身形魁梧雄壯,沒有面具面巾等遮掩容貌,不同的是一片凌空的樹葉在掌心中旋轉飛舞,地上枯萎的樹干上插著數片一模一樣的樹葉,青藍色,光滑且沒有葉脈。
「怎麼了?不問我是誰?」蒙面人反問說,心中對于異能強大的雲嘉嘉充滿喜悅,如果這個消息傳回去的話,一定是舉國歡騰的景象,到時候族長還有藍家
突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遐想。
「我知道你,梁寬。」那人說。
雲嘉嘉的聲音他熟悉,這把聲音他同樣熟悉,只是他也沒想到來人竟然是「他」,張宏遠!勉力想要睜開眼楮確認。那人似乎沒發現梁寬的想法,沒有任何阻止的舉動。
「張宏遠,你什麼時候有異能?」梁寬驚訝地問,他從沒有感覺到張宏遠身懷異能的氣息,一邊拖延時間,一邊暗中積蓄著力量。
「我跟你一樣,都是雲家的人。」張宏遠平靜地回復梁寬,繼續說,「你叛逃出雲家,就應該想到有今日!」
梁寬嘆了一口氣,有些感慨。一部分是因為當初叛逃雲家都是少族長的安排,另一部分是影總是因為某個人而存活。想到今晚的局面,梁寬十分肯定地說,「怕是不只如此吧?」
「我在五年前就找到了你所在海葵市,在這些日子,我都在模索你在海葵市營造的關系,整理分析你曾經接觸過的人。哈哈哈沒想到你自作聰明,將我放到他的身邊!一開始我還不確定,但是花園爆發異能者傳言後,我就收到了任務——除根!等到今天,我才有機會完美完成二爺留下的任務。」
「雲二爺包藏禍心,你不應該跟他的。少族長天縱奇才」
「藍雲兩家聯姻是延續家族生存發展的規則,你我兩人心知肚明,二爺不當族長的話,這事成不了!」張宏遠打斷梁寬的話,少族長天縱奇才,雲二爺就差了嗎?如果要說差,就是差了一點血緣關系,宗家和分支的差別。梁寬訥訥不語,他清楚提雲嘉嘉能夠聯姻的理由,對于雲二爺的手下來說行不通。
「既然無話可說,那就上路吧!」手中的葉片輕輕落下,隨風一飄一蕩,莫名的韻律激起層層薄霧,一層層往梁寬身上壓。殺了梁寬,再殺了雲嘉嘉,他就能結束這幾年的潛伏,能夠回到雲家當中,浪費幾年的修煉時間,換來雲二爺的保證,在雲家自然能夠一步登天。
雲二爺可是如今雲家呼聲最高的繼任族長人選。
梁寬像是明白了什麼,眼楮精光一閃,說︰「你以為殺了我還有雲嘉嘉,你就能夠風光地回去?影子要有身為影子的覺悟,黑暗是我們生存的環境,黃土才是我們的歸宿。」後背的地面上微微隆起冷冽的金屬光澤,一端插入梁寬的身上,一端連接在地底未明的深處,雙腳處的血肉在肉眼可見地速度干癟風化。
「你真可憐!」梁寬感慨一句,引得張宏遠微微失神,軀體驀然裂開一個大洞,噴薄的火焰像是從九幽深處引來,洶涌奔向那人。火卷如蛟龍,騰踔太空,樹木花草引燃**,牽引雲霧相伴,氣勢巍峨若泰山壓頂。
加農炮•蛟龍怒卷!
「你真卑鄙!」張宏遠倉促面對,樹葉紛飛編織一層蓋一層,密密麻麻,青藍光芒抵消著蛟龍怒卷。只是火焰太烈,樹葉被點燃焚燒又平添了蛟龍怒卷的氣勢。張宏遠暗恨,不退反進,硬抗蛟龍怒卷,嘲諷梁寬說,「負隅頑抗的一招能有幾分能耐?」身上青藍色光芒大盛,竟與蛟龍怒卷不分上下!
「你有耐心、聰明,可惜選錯了人。」梁寬無力咧開嘴,嘲弄他,「我拖時間就夠了,為何要殺你?」目光看向張宏遠背後不遠處的小樹人,抬手快速連彈射出。
張宏遠一驚,這老匹夫一定是攻擊雲嘉嘉的召喚物去了!如果雲嘉嘉趕到,兩面受敵的情況下勝算難料,心里安慰自己,再硬抗一會兒,梁寬不過是強弩之末。
每一秒過去,張宏遠心中的念頭就多打了幾個結,每一個結像是相應問題的應對預案,短短四秒時間,張宏遠的腦海中已經打了數百個結。梁寬目露嘲弄,他已經沒有力氣再說話了,這是影子的習慣,很難斷定這個習慣好壞與否,一方面能夠從容面對可能發生的各種問題,另一方面又會失神忘記如今面臨的局面。
浮空炮•連珠火球!
射向小樹人後的剩余的快速連彈突然竄入空中,兩兩相護,吞吐蛟龍怒卷噴涌的火焰,化作流光若連綿的火雨殞石,出其不意地撞向張宏遠的後背!
影子生存法則︰自救>自殺>他救>求助>求饒。
「噗!」張宏遠後背受襲,機敏後退,蛟龍怒卷一擺月兌青藍色光芒壓制,一頭咬向張宏遠,張宏遠吐血狂噴,衣不蔽體。惱羞成怒的張宏遠牽葉飛花,構築一把青藍色的鐮刀,憤怒地砸向梁寬。
「來了?怎麼這麼快?」張宏遠恨不得將梁寬挫骨揚灰,竟然被一個重傷的老匹夫陰了一手,快速躲藏在樹叢當中,手中樹葉翻飛,漸漸形成一處與周圍相合的自然藤蔓屏障。
「死了?」
眼前的人像是冢中枯骨,脖子一下的身體全部化為骸骨,雙手指骨緊緊地抓住地面,而且驅趕骨頭幾近粉碎消失,面具破碎,雙眼爆裂濺出殘余的血跡,牙關緊咬,脖頸間青筋畢現,露出堅韌不屈的意味,像是生前遭到了虐待。
幾經辨認,雲嘉嘉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尸體,在腦海中浮現了一人的名字,「梁寬?」
剛剛舍生忘死救他的竟然是當初懷疑會對他不利的梁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