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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金銀開路

主城大街以南,南城大街上,相對于北城大街卻又是一番景象。

豪,一種豪強林立的豪。

長達十里的南城大街上,同樣一路紅燈高掛,手持兵甲的護衛,祥雲石磚鋪道,一排望過去卻都是高門大戶,第一座就是左尹的府邸,緊接著是孫侯的府邸,然後右尹府,左右徒,工禮尹,大祭司等……

郢都城剩下的大半三等以上高官顯爵怕是都住在這一條街上了,都是頂尖的權勢爵位,世家門閥,官威深重。

平日權勢滔天的富貴長街,今日卻有一種奇異的幽靜。

一輛漆黑的馬車停在成府門前,一身黑色短打皮膚黝黑的車夫將馬車停好,掀起門簾,對馬車內的人說道,「瑜公子,左尹府到了。」

容瑜聞言伸出一只修長的手,然後摘下斗笠,露出一張微微發黃的年輕俊顏,只是笑起來有幾分蒼白,可見剛剛是經過一場生死大難,車夫見此立馬上前相扶。

沒有說話,微微咳嗽兩聲,容瑜扶著那伸來的黝黑手臂,走下車來,抬頭只見一座古樸森嚴的門庭,上書「左尹府」。

一個門吏模樣的下人出來,看著一身氣度的年輕公子和黝黑僕人,還有十幾個高大魁梧,眼神凶悍的庸國蠻子,明顯都是蠻夷之人,一臉鄙棄地揮手說道,「你們是何人?可知此地是何處,也是你們能來的?」

「快滾,快滾。」

容瑜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抬眼示意車夫帶那位門吏走向車邊。

「唰」的一下,門簾掀開,露出里面碼的整整齊齊一整車金銖。

黃光澄澄,足足堆了大半個車廂。

原來剛才容瑜正是擠在門邊坐著。

下人頓時雙眼一亮,掩住驚訝的嘴,連連說道,「貴客稍等,我這就進去通傳我家大人。」

車夫阿蠻聞言快速放下門簾,然後塞了一粒金銖到對方袖中,用著別扭的楚地方言,拱手說道,「那有勞了。」

「不客氣,小人應該的,貴客請稍等。」下人進去一會就跑了出來,說道,「容公子請進,我家二公子在後院有請!」

「是成嘉,成二公子麼?」容瑜聞言一臉驚喜地問道,沒想到他運氣這麼好,一來就遇到這位後世有名的楚國第一異姓令尹。

「正是!」下人不知道容瑜為何一臉激動,一臉莫名其妙地看向對方,只當對方有事相求。

就連阿蠻也一臉莫名,自從庸國戰敗,三公子大病初愈後,就很少見到公子激動了,唯一一次激動,就是從戰場上剛救回來的那幾日,又喜又憂,像瘋了一樣,然後爭了這本來不需要他出使的差事,來到楚國。

「好。」容瑜整了整儀容,平定一下心情,然後命車夫把車從後門開進去,自己跟隨成府下人向里走去。

走進古院精舍的一瞬間,就被草亭中正在澆花的年輕月白長衫的男子所吸引,然後加快腳步,一臉仰慕地走向亭邊,拱手拜見道,「庸公子容瑜,見過大名鼎鼎的成氏二公子。」

其激動的情狀不似作假,成嘉卻緩緩勾起一抹笑。

楚京千年老二的名聲,好壞參半,也值得如此恭維?

成嘉看著容瑜,眉眼含笑地點了點頭,輕飄飄地開口說道,「沒想到庸國三公子瑜,今日竟上了我成府的門,你那車金銀還是拉回去吧,我成氏是不會收的。」

容瑜頓時激動的心情像是潑了盆冷水,跌倒谷底,想想對方可能不知道自己手上的籌碼,連忙笑著說道,「二公子不用拒絕的太早,何不听容瑜說上兩句。」

「好!」

成嘉饒有興趣地點點頭,放下手中澆水的銀壺,邀請來人入座,並吩咐侍女上茶。

容瑜聞言微微一笑,知道他這話已然是有戲。

身為前世庸國之主,前世十多年養成的氣度,讓容瑜坐下後,不卑不亢地說道,「想必成公子也是極聰明之人,如今楚國上下皆傳出若敖氏有子天賦寡人之命,被楚王忌憚,自顧不瑕。這三國會盟的談判主使怕是要落到成左尹頭上,而如今真正能左右大王心思的也只有左尹大人一言。」

「所以容瑜才厚著臉皮求上門來,放我庸國一馬,我庸國願以往後十年稅貢十分之一敬獻左尹大人,而這車上之物,不過只是開始。」容瑜一臉赤誠地說道。

成嘉不由自主地高看了來人一眼,點點頭又道,「三公子初到我楚國,已將我楚國上下模的一清二楚,看來所送金銀不止這一車。」

容瑜一臉謙遜地拱手,「成公子過獎了。」

然後遞了一頂高帽子,又道,「我知道以成公子之手段,不可能不知容瑜進城之後,這幾日見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不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所以還望公子,既然如此,不如好人做到底,容瑜見過左尹大人之後,再行離去。」

成嘉看著亭外躬身站著的公子容瑜,良久嘆道,「恐怕楚國沒人知道是庸三公子親自來楚,做這使節說客,不知秦國和巴國兩方如今是何意思?」

容瑜聞言點了點頭,嘆道,「不出成公子所料,秦巴兩國使臣表示此次皆以大楚馬首是瞻,是滅是貢,此事如今就看左尹大人一人意思了。」

成嘉只是輕笑了一下,借著侍女的手徐徐吹了一口茶沫,抿一了口清茶,才又半掀起眼斂看著容瑜,緩緩說道,「在嘉看來,應該是諸事都逃不過三公子的謀算才是,這黃批事件一出,斷了若敖令尹的主使官的位置,如今萬事俱備,只欠一縷枕頭風,大事可成。」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二公子的一雙法眼,若是事成,瑜還有其他法子可以叫若敖氏永世不得翻身。」

「故還望成全我庸國自保之心!」容瑜說完這一句,謙卑地一低頭,也不再說話,只等對話一個準信。

心中,卻是十拿九穩。

這位前世扳倒過若敖氏的成氏令尹,怎可能放過他送到手上的絕佳機會。

成嘉聞言又點點頭,揮手說道,「你的心,我理解。謝謝容公子今日送來的消息,帶著這一廂金銀,請回吧!」

容瑜眉頭微皺,雙眼不可置信,連忙說道,「有我庸國傾國相助,公子必可早日達成宿願,為何拒絕?」

成嘉柳眉輕皺,一雙雲淡風輕的修眸終于對上來人。

容瑜心底一驚,只見對方卻起身走向亭邊,仰頭看著筆直通天的紫竹,與草亭齊高,穆然回首問道。

「你怎知我平生宿願?」

「這個……」

容瑜聞言不禁後退一步。

他不過是仗著前世的記憶判斷的,該怎樣回答才不會讓他起疑。

腦中飛快地轉著,容瑜迅速說道,「若敖氏如今權勢滔天,其他各大氏族皆被其打壓,成氏僅次于若敖,卻處處受其所制,若還想發展,換作是我,必會將他們拉下馬來!」

成嘉笑了笑,並沒有奇怪他是如何猜到,而是沉吟片刻。

「可是,你卻不是我!」忽然笑道。

左手伸進一個紫玉碗中,成嘉抓起一把混著紫竹種子的肥料,灑在草亭邊的紫竹林上,又拎起桌上那把銀壺,將水澆在泥土之上,然後低頭看著亭外,紫色的種子混在泥土里,隨著他傾壺灑水扎入泥土之中,再也看不見蹤影。

容瑜看著他慢條斯理做著下人做的事情,卻沒有半分不悅,反而十分自然熟練。

只听他聲若輕語地說道,「你雖替我在楚王心中埋下一顆種子,只等來日再灑下雨滴,就會生根發芽……」

容瑜聞言有戲,旋即大喜。

他這一舉動,果然做對了。

「是的,只要我們在楚王心中種下一棵種子,遲早我們都能扳倒若敖氏。」容瑜忙一股作氣說道,「然後再謀劃上幾件大事,若敖氏一滅,成氏必然會成為楚國第一令尹,取若敖氏代之。」

成嘉點點頭,輕語道,」容公子身在庸國,沒想到竟如此聰明,不點即透。「

容瑜聞言大喜,大事可成了。

「來人,送客!」只見他話畢將手中的水壺往桌上一擱,突然走出草亭,大步離去。

容瑜一怔,他這是連扳倒若敖氏的機會都不要了嗎?

在一旁侍候的下人也一怔,二公子這是將庸國十年的稅貢都給拒了嗎?

「二公子,二公子,你怎麼不問問成左尹的意思?這樣未免獨斷專行了。我庸國礦藏豐富,只要此事可成,我可以代表我父王再割讓出五座青銅礦出來。」容瑜追在後面,焦急地說道,可是突然草亭中冒出幾個一身武功的玄主有侍衛,將他一叉,轟出了成府。

成嘉聞言回頭,雲淡風輕看了一眼被暗衛往外拉的容瑜,輕聲說道,「你庸國都是我楚國的了,何況區區五座銅礦和十年稅貢。」平日長巷一片幽靜,只不過今日卻早已幽靜不在。

……

(說一下庸國的地理位置,位于秦楚巴晉四國之間,可以說楚國攻晉必取道庸國。)(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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