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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正式得到這個消息的自然是孟禎,自從她拒絕之後,幾乎每天他都會按時定點的來別院請安,順便匯報一下太後宮的建造進程,眼看著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就連婉婉也已經在路上,只差沒有三日的功夫就到了,孟禎是表面上冷靜,心里早就急成了一團火。

「王爺也到了沒什麼事情能使得咱們火急火燎的年紀,怎麼就這事一天天的看著你坐立不安的,難道我不登這個太後之位,就對你的影響這麼大嗎?」

羲謠面無表情的又損了句。

孟禎明明是給她說過他的意圖,但是她這會兒有當作全然不知一般的不冷不熱的拋出這麼一句,實在令他又有些心灰意冷。不過好在她態度有所緩和,只要邁出了這第一步,往後的事也好說,便也沒有在意,只點了點頭,這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被她奚落,左右現在是她佔據了主動權,就由著她也罷。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孟禎眼楮一亮。

連忙從座位上起身跪道︰「太後娘娘允諾受封,這乃是眾望所歸,萬民心之所向。」

「好了,這些場面上的話,你也就不必再與我多說了。」羲謠抬手請他起身。

「謝娘娘。」孟禎落座,端了端身子道︰「如此一來,東宮太後再過兩日便可抵達皇城,臣這就準備好一切禮儀事項,待吉時恭請二位太後移駕天後宮接受冊封大禮。」

「莫急。」羲謠道。

「這里面的事兒,咱們是不是還得談談。」

「太後又有何事?」

這個「又」字說的稍顯突出,羲謠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側面掃了孟禎一眼,眼中自然帶著一絲絲的冷光。

孟禎也不是沒有察覺。

他無意識的月兌口而出,自然是帶著些發自真心的不滿。

但是她既然提出來了,他就是不允準,也得听听她是什麼意思。

于是道︰「臣這會兒公務在身,有些繁忙,說話隨意了些,還請太後不要見怪。」

「你叫的太早了,一日沒到了移宮那天,我一日就還不是太後啊。」羲謠撫了撫裙角,悠然的道。「你本是知道的,我早已經沒了摻和你們那些繁瑣政事的心情。」

孟禎抿嘴露出些笑意。

她有沒有這心情況且不論,就算是為了她的兒子,他也不會不去理會那些她所謂的瑣事吧。

不出意料之外,她接下來要說的,大概也與這些瑣事相關。

果不出其然。

「輔政大臣里面少了幾個前朝的開國大臣,他們都是侍奉先皇的前朝忠臣,你不委以重任,恐怕與上與下都說不通啊。」

「公孫宇年邁,自請告老還鄉,我給他足夠的宅第和良田,夠他安逸的養老,還有楚天駿等武臣哪一個不是戰功赫赫,卻負疾在身,讓他們早一日回鄉安享天倫,也是對他們的安撫和照顧,如今天下已定,再叫他們出力賣命,又怎麼能說的過去呢?」

好一個孟禎,說的比唱的還好听,竟然叫她一時語塞,難以反駁。

卻是,公孫宇當年情歸的折子是她親眼過目的,但是這里面究竟有著什麼內情,孟禎有沒有在其中調停暗示,以迫使他們這樣做,那時候他們早已經轉移來了新城,而她還在八丈遠的余姚老家守著,自然不知道,孟禎先天的就佔據了優勢,她也無法應對。

「那麼他們的副將和學生呢?你也沒有提拔他們,反而一個個的都把他們派去了地方?」

「娘娘有所不知,他們都是名臣名將的學生故舊,之所以派往地方上去,則是委以重用,若不到百姓中間,去鎮守疆域,體地方的民情勞苦,又怎能真正的當一個明官呢?再說,還有的一些雖然是他們的學生,但是一個師傅所教出來的未必全是能用之才,臣都是根據他們的所長而安排的,這也都是經過前朝的議政大臣共同商議擬定,都是經過了層層刷選排查,有據可依的,娘娘不信可以查閱卷宗。」

羲謠連連點著頭,嘴里卻發出一聲輕哼。

好啊,做得天衣無縫。

現在的朝中的議政大臣,都被你換成了你自己的人,有那麼一兩個保持中立或者是沒有關系沒有戰隊的,又豈敢給自己多事與他對著干?那不是不要命了?左右目前為止,整個前朝簡直全部都是孟禎的天下了。

就算是她接受了皇太後的冊封,也無法撼動他的地位分毫。

現在她再回想一下前世的事,又再聯系他當年帶著孟玉祥不學好,又請求主君將那連采倪給孟玉祥收入府中,再在幾年後突然爆出個驚天的秘密,那連采倪作為紅塵妓女出身,做了皇子妃,孟玉祥又舍棄了一切保住了連采倪的性命和地位……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又何嘗不是孟禎早在多年前就為了今天而鋪排好的路?

她閉上眼楮微微小眯了片刻。

不要在想了,現在她就是有十個腦子,也無法扭轉局面了。

除非再倒回到二十年以前,但那是不可能的。

誰可以原諒,誰必須要搬倒,誰可以置之不理,誰是需要守護的,誰又是他傾盡兩世要等待的,他竟然如此清晰明了,並且就如同是照著畫好的軌跡一樣,一件件的如願實現著。

「今晚你們兩個陪著我喝兩杯吧。」羲謠看著早已準備好的一桌子豐盛的菜,道︰「今日的菜品比往常看起來要多,還很精致呢。」

「是啊,娘娘今日以後就是太後了,不管您心里樂不樂意,總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呢。」流沙道。

羲謠意味深長的看著流沙,她沒有把她知道了她這幾日的所做的事情告訴她,但是想勸她往後有什麼難做的事情可以告訴她,她無論是太後或是誰,都一直是她的姐姐一般的親人,可是這樣的話,她又說不出口,有很多時候,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變了,就口是心非了,就唯唯諾諾、思前想後,想這件事該不該做,這句話該不該說了,就忘了自己是什麼人,所做的決定是對還是錯了。

她亦是如此。

流沙看著她的眼光與往日有異,不免的一陣心虛,但是強忍著克制住了想要一股腦的把自己擔負的害怕、憂慮還有焦急沒有說出口,一是不想、不敢也不能,再就是,今日畢竟是她們要讓她小慶祝一番的日子,不能掃了她的興。

「不說了!」羲謠大聲輕松的道︰「咱們喝酒!」

「劉蘭青,叫他們把那些江南上好的花雕拿來,今日咱們好好的喝一杯。」

她捧著琉璃酒杯,中間紅褐色的酒漿被燈火映襯的愈加閃著琥珀色的光,她若有所憶,悵然若失的道︰「你們還記得二十年前,就是這江南的美酒,我與幾個同是剛剛嫁到王府的姐妹一起喝酒,那時候她們也是陪同著我,卻不像你們這樣,我喝,你們也暢快的陪著我痛飲,她們都不喝,只看著我喝,那時候的我,還是那麼人事不經的,現在過去了那麼久了,也回不去那個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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