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紅色的大門緩緩打開，在眾人希冀的眼神中，竟是張禹走了出來。
「都散了吧！相爺今天不見客！」
張禹說完，也不管外面人的反應，直接關上了大門。
張禹臉色凝重，看著府內悄然無聲，一隊隊府里的侍衛已經慢慢包圍了那座前廳。
「景希？」
張禹呢喃了幾句，實在想不到還有這麼一號人物？讓多年泰然自若的相爺如此如臨大敵，興師動眾。
然而此刻前廳之中，余煙裊裊，清愁不斷。原本激動的竇慢慢緩了過來，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竇的心頭，透心涼，心飛揚。
曾經，眼前的這位是太子，現在，眼前的這位是謀逆。
二十年長安烽火，在竇的腦海中翻滾，塵封的記憶再一次被引燃。故事在穿梭，歲月在離別，悲傷依舊似水。
二十年前的隱太子重新站在了竇跟前，這是當年竇效忠的對象，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兩個人已是老目相對。
「殿下不該來著姐的，這里是長安，有如影隨形的鳳鳴衛，太危險了。」
竇嗔怪著，隱太子衛景希一直都是長公主殿下和元和帝心中的一塊痛。
如果不是當年天之驕子的洛陽王殿下衛景華斗倒了當時的隱太子衛景希，哪還有現在的衛景朧什麼事？
當年一戰過後，明面上也就只剩下元和帝和當時還是稚童的晉陽王衛景裕了。
「我已經不再是當年的東宮太子了，現在不過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了，早就沒有了當年的雄心壯志了……咳咳……」
衛景希慢慢地說道，說可一半就突然咳嗽了起來。
似乎要將眼淚都給咳出來了，他那像破風鼓一般的嗓子，格外的難听，似乎就快斷氣了一般。
竇剛剛想上前，就停住了腳步，駐足凝視，猶豫不決。
衛景希用白布捂住了嘴，才慢慢好了一點點。將白布收起來的時候，竇瞥到了那白布上的一抹猩紅，刺人眼球。
「太子殿下？」
竇忍不住地問道。
「沒事沒事，以前留下來的老毛病了，反正時無多日，何必大驚小怪。」
衛景希揮手打斷了欲言又止的竇，繼續說道。
「今天冒昧打擾了，實在是為了陪一個朋友過來的，他想見見你。」
「朋友？」
竇看向了一直站在旁邊默默無聞的年輕人，能夠讓闊別二十年之久的隱太子衛景希重新出山，當真是何等人物？
竇看了半天，只是覺得很眼熟，但是卻不敢確定。一個模糊而又清晰的人影與眼前的這個人重合了。
只不過腦海中的人沒有眼前這個人年輕，只不過二十年過去了，自己都成了一個老頭子，實在想不明白。
竇不敢想，但是這個年輕人微微一笑，露出了白白的一排牙齒，說道。
「竇相爺，好久不見了！」
一句「好久不見」著實將竇嚇了一跳，竇驚懼地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一直搖著頭，自言自語。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還這麼年輕！」
「是啊，很神奇吧？父皇一直求而不得的長生不老藥，卻在真的存在于這人世間。」
衛景華不由地譏諷著，當初他父皇為了這個傳說的長生不老藥，卻听信術士的讒言，陰險地唆使下面的兄弟自相殘殺。
「真的有長生不老藥？」
竇咽了咽口水，眼楮通紅，貪婪地望著衛景華。
衛景華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不屑地看著竇，說道。
「哪有什麼長生不老藥？只不過它能讓我青春永駐罷了，然而我身體的五髒六腑卻在一年又一年中加速衰老。」
衛景華將胸口的衣服垃圾，露出了左邊的胸口，赫然地塌陷了半天，驚懼人心。
巨大的感官刺激著竇那顆炙熱的心，而接下來衛景華的話，卻讓竇的心再次拔涼拔涼的。
「以竇相爺現在的身體，就算真的還有這種藥，服了也是死路一條。竇相爺如今已經五十好幾了，說不定還有十來年的活路，就別想著這美麗的毒藥了。」
衛景華不可能騙他，竇也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是何等的驕傲？從來不屑于陰謀詭計。
不同于隱太子衛景希，冷靜下來的竇看著洛陽王衛景華，卻深深地拜了下來，說道。
「老臣竇，拜見洛陽王殿下！」
這一拜並沒有跪地，而是徹底俯子。這是代表著大齊千萬世家門閥的一拜，洛陽王殿下淪落到如此境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和世家門閥走的太近了。
不可否認，哪怕過了這麼多了，就算時間抹去了一個人的蹤跡，也磨滅不了一個留下來的價值。
衛景華就是這樣的人，不論是敵人還是同盟，亦或者是路人，只要和衛景華接觸過的人，都會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衛景華坦然地接受了竇的一拜，這才說道。
「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我們兄弟二人前來，是有要事相商。」
竇疑惑地看著兩個人，當初可就是衛景華將如日中天的衛景希拖下來太子寶座的，今天怎麼還會一起呢？
「我已經是冢中枯骨，什麼恩怨情仇？什麼過往都不重要了，竇相爺不用這麼警惕。」
衛景希連忙會意，說道。
「洛陽王殿下但說無妨，只要是不違背道義的事情，老臣必當盡力而為！」
竇真的是人老成精，現在的他已經是一個十足的門閥頭子，不再是當初那個義憤填膺，在朝堂悍然抨擊世家門閥毒害的御史了。
衛景華搖搖頭，他並沒有在意竇對自己耍的小伎倆，而是微笑著說道。
「听聞首陽山已經是竇相爺的地盤了，所以我們兄弟二人特地前來借首陽山一用！」
首陽山超過七成的地方早就被竇府圈禁了，由于此處山高林密，所以竇府特地在此興建了伐木場，大規模砍伐樹木。
「借首陽山？首陽山不過是一片野山，有什麼好借的？」
竇莫名地看著兩個人，心里升起了一股警惕。正如衛景華所說的，無事不登三寶殿。二十年潛逃的兩個人，突然跑出來跟自己借首陽山？這如何不叫竇起疑心？
「既然是借，那肯定會還的。竇相爺無需驚訝，此次借用首陽山的原因我並不想透露，還請相爺思量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