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鈺將目光從馬車上收回,那輛馬車上就是現在的太子妃徐晚晴了。蘇鈺並不在意衛慕言說的是事實還是借口,對于蘇鈺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蘇鈺這次來長安城,無疑是兩眼一抹黑,可以說是模著石頭過河的。大齊朝堂風起雲涌,隨著大齊國主元和帝身體的每況日下,大齊內部的政治斗爭就更加強烈了。
從踏進長安城範圍的那一刻開始,蘇鈺就不再全心全意地相信任何一個人了,包括眼前的這個人。
「你來這里,只是為了接我嗎?」
蘇鈺並沒有想要跟衛慕言逶迤的意思,而是直接開門見山。
衛慕言不禁苦笑,他听得出來蘇鈺語氣之中深深的戒備。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兩個人之間已經出現了不可逾越的鴻溝了。
似乎是從自己大婚開始吧?
衛慕言有些晃神,想了想,說道。
「我想完成自己的諾言!」
蘇鈺冷笑著,嘲諷道。
「諾言?是換個太子妃?還是幫我復仇?你說的諾言太多了,我也搞不清是哪個了。」
衛慕言感到臉上一陣尷尬,不管是換個太子妃,還是幫蘇鈺復仇,對于現在的衛慕言來說,無異于痴人說夢。
「不要這樣好嗎?我可以幫你在朝堂之中站穩腳跟,之前我現在已經是實打實的東宮太子了,只要你願意,太子舍人,太子詹事,東宮大夫,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衛慕言一出口就是東宮官屬下,除了三太,三少以外最大的官職。現在東宮初建,東宮各個衙門官職都還不完善,衛慕言就是隨意允諾又何妨?
蘇鈺並沒有心動,蘇鈺知道,如果衛慕言真的在乎蘇鈺的價值的話,應該是繼續讓蘇鈺擔任東宮幕僚這個虛職的。
雖然東宮幕僚無官無品,卻是太子近臣,有一定權力去影響東宮的各項政務的,而且自由度也很大,畢竟不是實打實的屬下。
衛慕言開出的官職也很小,可是前途很大。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就是,以前的徐明正老大人就是帝師,而中書令竇也是元和帝衛景朧在還是王爺的時候的王府長史,還有現在的三衛軍大將軍百里長淵,也是以前元和帝的親衛長。
所以,只要等到衛慕言登基的話,他的近臣都會一步登天,成為大齊王朝權力的中樞。
然而蘇鈺並不滿足這些,一個只會听話的屬下,憑什麼要求主公去完成屬下的抱負和仇恨?
蘇鈺沒有拒絕,而是反問道︰「請問殿下說的話,陶大人知道嗎?」
蘇鈺問完,梁子衡的臉色就變得很難看了。梁子衡這次能夠出來,實在是借著帶太子妃出來游玩的理由跑出來的。
別看現在衛慕言在朝廷的聲望很高,可惜事實上,不管是暗地里被鳳鳴衛的人監視,還是明地里被大齊百官的束縛,都讓衛慕言這個太子當的十分憋屈。
蘇鈺曾經的那句「傀儡太子」在衛慕言的腦海里翻來覆去,以前衛慕言無權無勢的時候,完全依靠自己外祖父陶成績的勢力苟延殘喘。
結果當長公主殿下慢慢放權的時候,還沒等衛慕言高興起來的時候,陶成績就第一時間跳了出來拉幫結派,籠絡人心。
衛慕言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氣吞聲。所以衛慕言這次出來私下面見蘇鈺,陶成績肯定是不知情的。
蘇鈺看到衛慕言這幅樣子,就知道大概的緣由了。
蘇鈺第一次來長安城的時候,就不被陶成績所待見,蘇鈺也曾提醒過衛慕言,可惜那時候衛慕言並沒有放在心上,還是選擇了依靠陶成績,放棄了蘇鈺。
蘇鈺真的不怪衛慕言薄情寡義,畢竟那個時候自己孑然一身,而人家陶成績貴為尚書台左僕射,當今宰相之一。孰強孰弱,高下立判。
「你還是回去做你的乖太子吧,我也去繼續去做我自己的事情了。如果你真記得我的好,那就請你坐擁天下之後,別忘了提拔提拔我就成了。」
蘇鈺拍拍手,說得滿不在乎。蘇鈺真的不在乎,如果衛慕言有統一天下的雄心的話,必須要重用自己,否則就按照大齊那種直奔襄陽或者直奔合肥的戰略方式,絕對不可能滅陳。
衛慕言無奈嘆了口氣,他听出來蘇鈺的意思,就是現在想拉攏蘇鈺沒用,除非衛慕言當上了大齊的國主。到時候天下都是你的,何況一個小小的蘇鈺?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作罷了。不管我還是要提醒你,這次你進長安想必肯定疑惑皇姑姑的目的吧?」
蘇鈺愣了一下,然而嚴肅地看著衛慕言。蘇鈺何止疑惑?簡直就是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了。
衛慕言繼續說道。
「具體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一點,皇姑姑是想用你來殺人的!至于殺誰我就不知道了。」
「殺人?殺人不是有鳳鳴衛嗎?不是有內侍監內衛嗎?用得著我嗎?」
蘇鈺有些錯愕,鳳鳴衛名聲在外,而內衛又因為瑞雪之變的狠厲鎮壓又聲名鵲起,重新活躍在了世人的視線中。
「內衛不過是一群閹人,皇姑姑對閹人向來厭惡至極,只不過當時迫于無奈,才會重新重用內衛罷了。」
「至于鳳鳴衛,翰林監,國學監,御史監的官員密謀了那麼久的瑞雪之變,結果沒有一點兒的風聲?對于這次鳳鳴衛的失職,皇姑姑很生氣,現在鳳鳴衛內部被上下清洗了一遍了。」
上下清洗,無非是血淋淋的屠殺罷了。這次的清洗特別嚴重,凡是涉事失職的鳳鳴衛將士的家人們,男的充軍,女的打入掖幽庭。
蘇鈺眉頭微翹,她才不信長公主殿下只是讓她來殺人的。蘇鈺相信,只要長公主殿下願意,絕對有無數的人願意為長公主拿起屠刀霍霍向豬羊的。
蘇鈺點點頭,她不覺得衛慕言這些話有多少可信度,事實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斷了,所以蘇鈺並不會只听信一人的片面之詞。
「謝謝!」
蘇鈺淡淡地說了一句,就站起身來向外面走去。回身的時候,蘇鈺瞥見那輛馬車的車簾被掀起,一個可愛的女孩子正眨巴著大眼楮打量著自己。
想必她就是徐家嫡長女徐晚晴了,也是一個苦命的人啊!
蘇心中暗暗嘆息,可憐青蔥年華也被卷入到了這場政治博弈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