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生來藍家的消息,立刻在藍田縣所有貴族圈內傳遍了。一時之間,藍家風頭無兩,大門前全都是來拜訪投貼的世家門閥弟子。
黃天生怎麼也是四品監察御史,雖然藍家怎麼說也有個侯爵,可是畢竟是武官。大齊說的好听,文武平等,可是實際上文官在社會地位上還是比武官更大的。
再說了,黃天生本來就是四品監察御史,身份敏感,那可是通天的人物,自然非同凡響。而且黃家在萬年縣本來就是一個大家族,萬年縣雖然和藍田縣以前都是長安附屬縣城,可是當藍田縣被化為雍州治下的時候,藍田縣的政治地位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說的直白點,那些世家門閥都沒興趣來藍田縣了,所以藍田縣更多的是商人富豪,也才會讓一個十分年輕的藍家稱王稱霸了。
這個時候的藍家那還有半分辦喪事的冷清和哀怨,簡直比過年還喜慶,這家來拜訪,那家來送禮,不知道的還以為藍欽又納妾了。
縱然藍家人心里都憤憤不平,但也不敢在背後嚼舌根,特別是藍欽現在對黃天生幾乎言听計從的,藍家人更不敢聲張了。不過到時候有一些有骨氣的藍家人,忿忿不平地搬到在地去了。
藍家越火,寒家就越心慌,這些天來,寒家,白家以及尉遲家都紛紛停下來自己的小動作,都紛紛站在一旁觀望,看看這黃天生如何與寒家爭斗的。
他們不知道的,蘇鈺比他們還心慌,雖然蘇鈺嘴皮上跟衛慕言說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其實心里最沒底氣的就是她。
前面幾次的交鋒,蘇鈺都吃了暗虧。如果說只是黃天生一個人,蘇鈺自然不怕,可是黃天生背後代表的,那可是大齊王朝所有的清流,這不得不讓蘇鈺壓力倍增了。
不過蘇鈺還在等,高手之中的較量,比的就是誰更有耐心了。
直到寒家在華胥鎮將自家勢力收縮的時候,蘇鈺就微微一笑,她知道寒家最終還是迫于黃家的壓力,開始收縮了。
起了個大早,蘇鈺還不容易美美滴睡了一覺。推開大門,陽光射了進來,蘇鈺眯了一下眼楮。
洗漱完畢以後,蘇鈺就獨自一個人出了縣衙,沒帶蔣伯齡,也沒帶梁子衡,現在他們兩個人,蘇鈺真的沒法百分百信任,尤其是蔣伯齡。
這次蘇鈺是從後門出去的,誰也不知道。喬裝打扮了一下,蘇鈺換了一身男裝……
這次蘇鈺要去的地方,自然是華胥鎮,華胥鎮在藍田縣是一個很特殊的地方。華胥鎮雖然名義上屬于藍田縣,實際上是一個獨立的自治的地方。華胥鎮所有的稅收都交于藍田縣折沖府,不用上交朝廷,自然朝廷也不會撥糧餉。
而華胥鎮的折沖府,也不屬于雍州上將軍府管轄,是直接歸屬于朝廷管轄。至于藍欽當年給寒遲安排到了折沖府,並且很爭氣地成為了折沖督尉,也讓藍家對華胥鎮有了自己的影響力。當然,藍欽之所以能在雍州上將軍丁肇眼皮底下安插自己的人,還不是因為有了長公主殿下的允許?
蘇鈺在來之前,自然和衛慕言了解了藍田縣折沖府的特殊地位,在蘇鈺的第一想法之中,寒家絕非是想成為一個獨立家族並且取代的藍家,恐怕這其中還有更深的原因。蘇鈺心中大致有了猜想,今天來這里,一是為了拉攏寒家,二是為了確定自己心中的疑慮。
華胥鎮並沒有多少百姓,除了工人以外,就是家屬和和少數的老百姓,其余的都是軍人。藍田縣,可謂真正意義上的純軍事重鎮了。
這還是蘇鈺第一次見到華胥鎮,蘇鈺感覺之中華胥鎮就應該是那種和西鄉差不多的樣子,結果站在華胥鎮外,蘇鈺徹底震撼了!
這哪是一個鎮?城門高三丈,長三里,還有護城河?!這不就是三里之城七里之郭嗎?
此時此刻,蘇鈺心里就想問候一下寒遲全家,一個小小的華胥鎮,比自己的藍田縣城還有規格?這是想干啥?
蘇鈺強忍下心中的郁悶和嫉妒,隱藏了自己的貪婪,站在城下大聲喊道。
「去告訴你們寒督尉!就說藍田縣縣令蘇鈺來訪!」
上面的府兵探探頭,看了一眼,不屑地喊了一聲︰「等著!」然後就慢悠悠向里面走去了。
蘇鈺一愣,不明白為什麼現在的府兵都這麼有牌面了?
還沒等多久,蘇鈺就听到城門嘎吱作響,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一個中年漢子一身便服急沖沖地走了出來。
那個漢子一愣,看看外面竟然站在一個細皮女敕肉的男子,那個蘇鈺不是女子嗎?一看這個男子的某處比較特別,還沒有鎖骨,漢子就知道這個人是女扮男裝了。
「蘇堂尊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那個漢子十分熱情地跑了過來,恭敬拜道。
蘇鈺一看這個人如此熱情,想必就是寒遲無疑了。一直听聞藍欽手下三大副將,白司鳴,尉遲燎還有寒遲。
白司鳴蘇鈺自然很熟,與尉遲燎的關系也還不錯。只是這個寒遲,蘇鈺倒是第一次見過。不似白司的沉穩和尉遲燎的粗狂,寒遲更多了幾分陰冷,那種讓蘇鈺特別不舒服的陰冷。
當初在新野的時候,寒遲一直統領後軍,蘇鈺那會兒一時半會下不了他的軍權,直到寒遲協助藍欽一起跑了之後,蘇鈺才徹底掌握二十萬南征軍的。
而寒遲如此熱情的原因,蘇鈺自然知道,這麼多天來寒家真的很慘。黃天生還沒動手,寒家身後的那些小家族們都紛紛投向了藍家或者保持了中立,甚至在外面,黃家開始打擊寒家的生意和對外的往來。
「本官有一些關于藍田縣馬賊殺人案的線索,想來找寒督尉了解一些詳情,隨便也是給寒督尉送來一場及時雨!」
蘇鈺眨了眨眼楮,意味不明地說道。
寒遲立馬會意,熱情說道︰「那是自然,我寒家肯定積極配合蘇堂尊以及縣里的公務。蘇堂尊,里面請!」
蘇鈺點點頭,一瞥站在寒遲身後的那個傳令去的府兵,輕輕說道︰「寒督尉,你家的府兵禮數還是欠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