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子不禁跟著一顫,仿佛那力道不是摔在了門框上,而是隨著他的憤怒摔上了自己的心。
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傾心等待了四個多月終于盼回來的人,這久別重逢的第一面,怎麼就弄到了這個地步……
因為心中煎熬,當晚躺在床上睡下之後,她幾乎是一夜未眠。
次日一早,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和滿身心的疲憊起了床,在屏淺和綠萼梅的侍候下梳洗完,剛剛走出房門,木蝴蝶突然急急匆匆地跑來︰「王妃,不好了,不好了……」
「出了什麼事?」不等江抒開口,跟在她身後的屏淺首先問道。
「這……」木蝴蝶的面上出現一抹遲疑,看向江抒道,「王妃還是出去看看吧。」
「那便走吧。」想到昨晚朱常洵臨走時的那句「別為你今日的話後悔」,猜想事情可能與他有關,江抒面色微變,抬腳走下回廊的台階,大步向外面走去。
屏淺、綠萼梅、木蝴蝶三人忙在後面快步跟上。
帶著三個丫頭,一路疾走,出了院門,江抒這才發現門前不遠處的空地上疏疏松松地圍了不少人,正嘰嘰喳喳地爭論著什麼。
木蝴蝶立即抬手指向那邊︰「王妃,就是那里」
江抒輕輕點了下頭,放緩腳步走過去,淡聲道︰「怎麼了?」
眾人聞聲紛紛轉過頭。待看到是她時,面上先後露出各異的神情。
不待那些人向她行禮,其中站于人群中間的一個大約二十出頭、模樣俏麗、眉梢眼角間帶著幾分風情的女人上前幾步,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一番,揚揚唇角道︰「這就是妹妹吧?」
「妹妹?」江抒低聲重復一遍這個稱呼,立時反應過來這便是朱常洵帶進府的那個自己前幾日在聚慶堂門外只隱約看到一個背影的姚氏,眸光一凌道,「我記得,好像是我先進府的。」
「話雖這麼說不假,但我虛長妹妹幾歲,倘若管妹妹叫姐姐的話,豈不是將妹妹叫老了?」姚芳紀也不介意她冷淡的語氣,嫵媚一笑,「更何況,若真論及先來後到,我認識王爺比妹妹早,在我懷著崧兒的時候,妹妹一家還沒來京城呢。」
「是嗎?」江抒心中不由浮出一抹苦澀,淡淡瞥了一眼她身後幾個侍女手中的盛有各式物品的漆盤道,「所以,你這是來向我示好的,還是示威的?」
「王妃,不是」讓木蝴蝶前去報信,和金櫻子一起留在外面與這些人周旋的雲茯苓立即大步走上前來,「她是來奪王妃的偕聚園的!」
「妹妹,我也不想這樣,」姚芳紀面帶無奈地道,「只是崧兒那孩子實在相中了妹妹的院子,非嚷著要住在這里不可。王爺早前也說了,這府中的院子可以任由我們母子來選,是以,只好請妹妹委屈一下,移居別處了。」
「你們別欺人太甚!」站于江抒身後的屏淺聞听面色頓時大變,「我家王妃自大婚之日起,就住在這偕聚園,憑什麼要讓給你!」
「我說了,不是我要,是世子要的,」姚氏淡淡瞥她一眼,再看向江抒的目光中微微帶上了幾分挑釁,「此事若是稟明王爺,想必他也會以崧兒為先。」
「他寵他的兒子,憑什麼讓我做出讓步?!」想到朱常洵以往對自己所說的那些現在看來可以說是花言巧語的話,江抒眸中陡然出現一抹怒色。
「就憑你無後」她這話音未落,一道清冷淡漠的男聲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