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洵上去看到後,黑眸中微微閃過一絲意外,不過卻沒有多說什麼,在她對面的軟榻上坐了下來。
二人剛剛坐好,外面的怯羽便利落地竄身上車,揮動馬鞭,駕車前行。
厚重垂簾遮擋下的暗淡車廂內,江抒垂眸沉默了片刻,輕輕抬頭看向對面的朱常洵,面上帶著幾分遲疑之色。
這除了擔憂進宮後會受到那梁嬤嬤的刁難外,還有一事讓她更為憂心,便是關于取消婚約的事情。
這眼看著大婚之日就要到了,能說的機會也不多了,那早已打好月復稿的說辭,一時間卻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怎麼了?」看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朱常洵略一沉吟,輕聲問道。
「沒……沒什麼,」江抒迅速擺擺手,「就是許久不曾進宮,有些緊張罷了。」
朱常洵淡淡笑了笑,沒有接話,凝眸盯她一陣子,溫聲道︰「對了,你進宮之後,就住到軒妤的寧壽宮,到時太後會遣梁嬤嬤過去教的。」
「那壽寧公主也會一起學嗎?」江抒稍作沉默道,「她明年三月不是也要和冉興讓大婚了嘛。」
這朱軒妤貴為公主,還是當今最得聖寵的鄭貴妃的女兒,面前這位福王殿下同父同母的親妹妹,倘若在學得過程中有她陪同的話,想必那個梁嬤嬤會有所顧忌,行事也不至于太過肆無忌憚。
朱常洵看她一副期待的樣子,哪里不明白她的那點兒小心思,不過卻不得不說出讓她失望的話︰「不會。她最近與清圓在乾東五所跟著宋案學功夫,白日里通常不在寢宮。」
「宋案同意收清圓為徒了?」從他話里總結出類似的信息,江抒微微有些意外。
「好像沒有,」朱常洵想了想道,「似乎只是答應了教她功夫。」
「那不就好了,清圓想要拜他為師,不就是要跟他學功夫麼!」江抒听罷不由一笑,「這不拜師父,還能省下不少麻煩。」
「倒也是。」朱常洵強壓下心中的好笑,認同地點點頭。
他所說的朱軒妤與鄭清圓在跟宋案學功夫,本意是想告訴她自家妹妹不能陪她學禮儀和大婚流行了,沒想到人家的關注點竟然落在了這兒。
「對了,這一定是王爺的功勞吧,」江抒不知他心中所想,頓了頓,又道,「清圓在半年前太後賞花宴的那日得罪過他,若是沒人從中調和的話,他可是沒有那麼容易妥協。」
「本王可沒有這個本事,」朱常洵淡笑著搖搖頭,「這是太子身邊的那位裴贊善的功勞。」
「裴文中?」江抒低聲吟出這個名字,不由想到前些日子在東江米巷偶遇的時候,他提出幫助鄭清圓讓宋案收他為徒並隨她進宮的事情,「難道就是兩個多月前的那次?」
「想必是吧,」朱常洵笑了笑道,「自那以後,清圓就不斷的進宮了。」
「這裴文中可真厲害,」江抒不禁贊嘆道,「王爺都做不到的事情,他竟然能做到,這太子智囊的名號,可不是浪得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