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千里迢迢地將他從蘇州請來,就這樣讓他走了?」听他這話里的意思似乎是朱常浩強行把文震亨送走的,江抒忍不住蹙了蹙眉。
人是你請來的,好不好?
朱常洵微微斂斂神色,淡淡一笑道︰「偕聚園的布設圖已經作完了,只須命人按照上面所畫來布置即可,他的走與留倒也不打緊。」
「……」江抒聞言有些無語。
她那話的本意是暗指他連自己請來的朋友都不去保護,做人沒有立場,人家理解的意思卻顯然不在一個層面上。
只不過,江抒自然不會去冒著得罪他的風險解釋她那一問的真正用意,只看著他干笑兩聲︰「原來是這樣。」
朱常洵淡笑著點了下頭,擱下手中的書冊,緩緩站起身來道︰「既然你不打算看這圖紙,就與本王去外面走走吧。」
「去哪里?」江抒下意識地問道。
朱常洵略一沉吟,輕聲道︰「本王听說,昨晚你家的那個五妹葉溪搖在壽陽長公主府門口堵蘇苑堵到亥時,要求她履行什麼賭約,二人已經商定好,今日辰正時在西安門那里開始,不如我們過去瞧瞧。」
「那個蘇苑真得同意了?」江抒昨晚回到相府,沐浴過後便早早的睡下了,並未關注葉溪搖是什麼時候回去的,本以為那蘇苑會仗著當今皇後外甥女的身份而拒絕,听他此說,不禁有些意外。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朱常洵淡淡扯扯唇角。
「這……也好。」江抒想了想,輕輕點了點頭。
她本來就不想繼續待在這福王府,到時看過之後,正好可以找個借口向他提出告辭。
「那就走吧。」朱常洵繞過書案走到她身旁,抬手伸向她。
江抒笑著應了一聲,卻並沒有將手放入他的手中,只假裝沒看見,轉身向外面走去。
室內暗淡的光線下,朱常洵望著她那一步步遠離的決然背影,面上表情微微一僵。
幾個月前,在那鳳林書院初次相見時,他還盼著她能不喜歡自己,最好主動願意取消那門父皇硬塞給他的婚事。但當發現她竟然真得不喜歡自己,還幾次三番的提出要取消婚約的時候,心中卻沒有一絲一毫應有的喜悅,反而覺得莫名的沉重……
當初李眠香進太子府做選侍時,他似乎都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就僅有理應屬于自己的東西突然被搶走後的不甘而已……
江抒在快要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不經意轉頭,才發現朱常洵並沒有跟上來,心頭不由一緊。
但由于逆著光照,並不能看清他的神情,只能試探地開口︰「王爺……怎麼還不走?」
該不會是自己對他的忽視太過明顯,讓他覺得有失面子吧?
「就來」清凌朗潤的聲音悠悠響起,並無任何不妥。
緊接著,朱常洵收起面上所有的情緒,緩步向她走過去。
待他走到近前,看到他面上那一貫的雲淡風輕的淺笑,江抒方才松了口氣,回身拉開房門,與他一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