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怎麼知道我讓屏淺去買食材的事情?」江抒淡淡瞥了一眼面前五道鮮香四溢的菌菇類湯羹小炒,面帶不解地問道。
這幾道菜看似簡單,做起來卻甚為耗時,按照時間推算,難道說,屏淺一出門就遇見了剛好來到門口的他?
倘若是這樣,自己出府的時候怎麼沒有發現這個人的到來?
「說來也巧,」朱常洵輕輕一笑道,「本王今日一大早被父皇召進宮中,出宮之後正想來府上看你,卻在西安門大街上遇見了屏淺。听她說你想吃竹蓀薺菜圓、松茸鴿子湯和口蘑豆腐盅,命她出來采買食材,于是便讓怯羽去附近的清風樓點了這幾道菜,直接帶了過來。」
「原來是這樣,」江抒眼眸一眯,雙手像模像樣地朝他抬了抬,「那就多謝了。」
「無須客氣,」朱常洵緩緩擺擺手,拿起旁邊的細白瓷小碗,盛了滿滿一碗漂浮著松茸的香鮮鴿子湯推到她的面前,「快坐下來,趁熱喝吧。」
「嗯。」江抒不便推辭,微微點了點頭,走過去坐下。
拿起一旁的小勺輕輕攪了攪碗中湯羹,正打算舀起一勺嘗嘗清風樓這道菜的手藝,突然反應過來他的反常,眸光一動,試探地道︰「王爺今日心情似乎很好。」
「這是自然,」朱常洵為自己也將湯盛好,放下手中的湯匙,原處坐下來,偏頭沖她一笑,十分愉悅地道,「因為本王方才听說,有人認為太子不配跟本王比。」
他的話音未落,只听一聲瓷器撞擊的脆響,江抒手中的小勺頓時重重地落在碗中,濺出一片湯汁。
當時在朱常洛豫園的書房內,就只有她們兩個人,這個人怎麼知道自己說了那些話?
難道……
江抒有些震驚地望著他︰「你在太子府布置了眼線?」
朱常洵也不否認,悠悠一笑道︰「俗話說,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他在本王的府上做了同樣的事,本王自然得回敬一下,這就叫做禮尚往來。」
「……」這也行?
江抒頓時無語。這叫什麼邏輯?
朱常洵見她一副不知該如何開口的樣子,又道︰「那人認為太子不配跟本王比,如此看來,本王在她心中的印象,還是相當不錯的。」
「你少得意!」他雖不點明,江抒也知道他口中的‘那人’指得是自己,忍不住輕哼一聲,「他那種人,你跟他比,就算好那麼一點點,有什麼……」
「有什麼了不起的,是吧?」朱常洵淡笑著接過她的話,略一沉吟道,「你的意思本王听明白了,比一個不好的人好一點點沒什麼了不起,比一個很好的人好很多,那才是真正的好。」
「不錯,正是如此。」江抒認可地點點頭,旋即唇角浮起一抹嘲諷的笑,「有的人只因為別人無意間夸到他兩句,便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很了不得,倒真是驕傲自滿。」
「一時驕傲自滿不算什麼,能夠知錯就改便可以了,總比某些人口是心非要好。」朱常洵拿起旁邊的兩雙竹筷,將其中一雙遞向她,黑眸中笑意淺淺,「你說是不是?」
「誰口是心非了!」江抒並未去接,面色反倒一變。
「這本王怎麼知道,」朱常洵柔和一笑,薄唇輕啟,「本王只知道,有人拉不下面子,在本王面前,非得堅持什麼取消婚約,私下里卻信誓旦旦地說,願意嫁給本王,沒打算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