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認父
齊凌根本沒注意到楚文靖說什麼。他滿月復心思都在那輛馬車上,車停在幾人面前,車簾挑起……竟然真的是暖玉。
齊凌覺得眼前一熱,聲音有些嘶啞的喚道。「暖玉。」
暖玉先給楚文靖行禮,然後喚了聲二哥,隨後才看向齊凌。「王爺,可否近一步說話。」齊凌自然連連點頭,隨後引著暖玉走向一旁的小山包。
遠遠的,楚文靖和衛宸並肩而立。
「你便不怕暖玉被齊凌說動,和齊凌一起去淮陽道?」楚文靖問道。
衛宸收回看向暖玉的目光,有些好笑的看向楚文靖。「將軍更怕吧?暖玉不管去哪里,將來都是我衛家的人,可卻不一定姓楚……」這真叫他不愛听什麼,衛宸便說什麼。所以說翁婿是死敵。「你小子,便見不得我舒坦……」「是將軍多心。暖玉是什麼人,將軍難道不知?所以不必擔心,暖玉不會離開楚家的。」
誰說他擔心了?
他不過就是,就是覺得心里有些不踏實,還別說,被衛宸這麼嗆上幾句。
這心里竟然舒坦了。
「你早知道暖玉會來?」
「……暖玉心善。」衛宸答。
楚文靖點點頭。雖然暖玉此時出現,他有些失落。可是想著齊凌這次離開京城也算是九死一生,他們終究是父女,還是應該相認的。若將來真的有個萬一,暖玉起碼不會後悔。「宸小子,你以後一定要善待暖玉,一定不能欺負她。這丫頭,已經夠可憐了。」
別看現在風光無限,楚家小姐,淮陽王義女。
名頭一個賽一個的響亮。
可是暖玉出生便被衛家收養,在衛家十年,每天看著衛家人臉色過活。
也許唯一的好處便是認識了衛宸。
「不會。」衛宸鄭重回道。
「沒得到前,男人都喜歡說大話。一旦成了親,過了新鮮勁,便不是那麼回事了。你不會也如此吧?」
「小將軍如何才能相信我?」
「……暖玉年紀還小,這兩年京城又不安定,聖上如今對你也生了防備,我怕暖玉進了衛家後受委屈。」
「暖玉進門便是當家夫人。整個衛府只有我們夫妻二人為主。能有什麼委屈可受?小將軍太過杞人憂天了。」
「可暖玉年紀確是太小了。」
「……將軍有話不妨直說。」吞吞吐吐的,實在不像楚文靖的性子。
楚文靖有些猶豫,最終還是開了口。「你也知道當年暖玉母親生暖玉時,幾乎九死一生。我這些年之所以一直未娶,也並非全因殤情,而是怕……怕女人生孩子。」
衛宸臉上的神情有些崩潰。
「所以小將軍希望暖玉不生孩子?」
「不是不生,而是遲些再生,好歹等暖玉十七八歲時。反正得比暖玉生母生暖玉時年紀大些我才放心。」
衛宸︰「……」所以說這幾天楚文靖心事重重便是因為此事。
衛宸雖然覺得楚小將軍小題大作,可想到當年那場孽緣,他不由得有些同情楚文靖了。
其實不是什麼大事,他也沒打算讓暖玉這麼小年紀便當母親。就像楚文靖所言,年紀太小懷子,不僅傷身,而且太過危險。只是未來的岳父大人這麼興師動眾的說起此事,總上衛宸有種自己這個未來女婿不夠在意暖玉的感覺。
這世上還有比他更在意暖玉安危的人嗎?衛宸覺得自己的痴情受到了質疑。
「小事罷了,一切听暖玉的。」
這話回的挺大氣,只是楚小將軍無論如何不能滿意。
自己那個傻女兒,萬事都听衛宸的啊,所以說來說去……「這世上,沒誰比我更在意暖玉的安危。」
這才像話,這話,終于安了楚文靖的心。
再說遠處的暖玉和齊凌。
父女兩個相對無言,最終還是齊凌先開了口。「沒想到你能來。這一趟解了我十幾年心結,又認回了你,實在不虛此行。」「……王爺言重了。」
「還喚我王爺嗎?暖玉,我不逼你,只是,離開前,我想听你喚我一聲父親。」對于暖玉,齊凌是真心不舍,恨不得帶了女兒一同回淮陽道,只是一路艱險,他勉強能自保,若是帶了暖玉同行,豈不害了她。
暖玉張了張口,齊凌先是一臉期盼,然後臉上神情淡淡變成失落。
就在這時,暖玉柔聲喚道。「父親。」
齊凌臉上神情大變,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又帶著幾分彷徨,他急急點頭應了。
應過後似乎才回過神來。
「暖玉,你真的認父親嗎?」
「姑姑都沒怪父親,我有什麼資格怪罪?再說當年的事,也不是父親的錯。父親一路回淮陽道,定要小心。我想齊君不會輕松讓父親平安回淮陽道的。還有彥兒,他還小,任性在所難免。父親慢慢教便是了,不要太過嚴厲。」不管暖玉說什麼,齊凌都只有點頭的份。
暖玉有些恍惚的想起第一次見齊凌時。
是在衛宸第一次下場時。
她和衛老夫人陪著衛瑞去參考。然後遇到離家的衛宸,遠遠的,有幸見到齊凌。
那時的她,別說去見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齊王爺了。
便是離他近些,也要被他的護衛驅趕。
真沒想到,有一天,她可以離齊王爺這麼近,而且親口喚他一聲父親。
世間之事,當真玄而又玄。
重活一世,她終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而且是她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尊貴出身。淮陽王之女,皇族血脈。「你說的為父都會謹記,你也要小心些。好在衛宸那小子真心在意,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他若不惜福,你便派人告訴為父,我定然回來教訓他。」
暖玉哭笑不得的點頭。
覺得齊凌和楚文靖一樣,似乎提起衛宸,都是一臉割肉的神情。
她還沒出嫁呢,他們便做出一幅女兒被搶走的黯然表情。這讓打算讓她安心出嫁,還是干脆便退了親啊。「二哥待我真的極好。」「我知道,他若不真心待你,我怎麼能由著你下嫁。那小子倒是個不可多得的鬼才。當年我也有意招攬,不想那小子一門心思要當京官。如今可好,沒當成朝廷大員,倒拐走了你。我是越想越氣,恨不得狠打那小子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