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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奇怪掌櫃

待用過晚膳,暮色低垂,城中行人也不過剩下了寥寥幾人,且步履匆忙,神情緊張,夜風無端肆起,行者的衣袍翻飛,發出颯颯聲響,倒讓這漆黑的夜晚更顯詭異。

來福客棧的屋內早早的燃起了煤油燈,在這窮鄉僻壤之地,蠟燭顯然成為了一種奢侈的家用之物,又怎可與那繁饒的京城兩相比及,搖曳的燭火照亮了一室黑暗,倒是為這淒冷的寒夜增添了幾絲溫暖。

莫輕雲與珞瑾言三人就坐在了距離客棧大門不足五步路遠的一張小方桌邊,外頭那幾位行人的神態舉止就這麼蒼白的在他們眼底一一呈現,莫輕雲自然是沒有錯過那幾位行人眼底的慌亂以及那左顧右盼不停打量著周圍的視線,不過她也並未上前,不論這靈城被傳言如何的詭異,但好在並沒有命案發生,所以對于那些個晚歸的行人,她倒是並無多大的擔心。

就如同莫輕雲他們第一次進入這座縣城一樣,不過一會兒,狂風肆虐,風卷殘葉,那幾位晚歸行人的身影也逐漸被這濃稠夜色掩去,空寂的街道上再無一位行人。

因是故友,掌櫃的親自去內廚溫了酒,此間的客棧除卻那些個早已經上樓歇息的客人,便也只剩下了掌櫃的,店小二以及莫輕雲他們三人,在莫輕雲謝絕了店小二的招呼之後,店小二倒也知趣的並未上前打擾,而是自顧自的擦拭著客棧之中的桌椅板凳,且按照四凳一桌的比例擺放整齊。

待掌櫃的溫了酒回來,入目的便是那被冷風拍的啪啪作響的木門,就在他靠近莫輕雲他們那一桌之時,明顯的感覺到了那不停灌入的冷意,他匆忙放下酒壺對著那頭的小二呵斥道「你個二愣子,怎的都不曉得把門給關上,若是把這三位客人給涼出個好歹來,我拿你是問。」

而那頭的店小二明顯被嚇得一愣,手中的抹布也順勢掉落在地上,見此,莫輕雲輕笑的解釋道︰「掌櫃的,是我讓他將門開著的,還請掌櫃的勿怪。」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瞬間解了店小二的尷尬,見此,掌櫃的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麼,便為莫輕雲三人倒上一杯酒︰「這樣的天兒在夜間更是伴有一股子的涼意,夫人金貴之軀,可萬不得受涼,否則可就是小的怠慢三位了。」說話間,桌上的三只酒杯也已經被掌櫃的添上了酒水,還不待莫輕雲再多說些什麼,便見掌櫃的對著他們三人報以歉意一笑,徑直邁步上前將那兩扇搖曳的木門關上,直到加上一根木栓確定門不會被再次吹開這才作罷。

見此,莫輕雲與珞瑾言對視一眼,徑自喝下了杯中的酒水。

「對了掌櫃的,恕我冒昧的問兩句,這座縣城的靈異事兒我也有听說,這件事兒說來詭異,可卻又真實的發生。我想,與其這樣每日心驚膽顫的度日,你們為何不搬遷到其他縣城呢,這樣的話,每日夜里也就不必在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

這也是讓莫輕雲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所在,畢竟這事兒若是擱在誰的身上,那人定然避之不及,就好像一個縣城感染了瘟疫一般,聰明人的選擇自然是早早的搬遷,越快遠離瘟源地越好,又會有誰特意的留在這座縣城之中,嚷嚷著要和大家同生共死,這顯然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正低頭為莫輕雲三人續酒的掌櫃听聞此,眼眸不由閃爍了一下,但他的動作卻是並未有絲毫的慌亂,顯然已經很是熟練,待再次抬起頭之時,掌櫃的眼眸早已經是一片清明,這來回不過是一瞬間的神態動作,卻是恰好被莫輕雲所忽略,也讓這起所謂的靈異案沒有在那第一時間所破解。

「夫人有所不知,靈城原先並非是靈城,它不過就是一片荒蕪的土地,早在很多年前我們的先祖便是在這一片土地上所定居,隨後的日子里,他們就這樣依靠靠著自己的手藝,過上了男耕女織,娶妻生子的生活,隨著時代的轉換,祖祖輩輩的傳承,這才有了如今的靈城。

可以說,這一座靈城背後所代表的意義非凡,它是我們的先祖所留存下來的唯一一件傳世瑰寶,它是我們這些個子子孫孫的根啊,我們又怎能夠輕易的舍棄它,我們的血肉早已經是深深的扎入了這一片廣袤的土地,早也無法輕易斬斷了。」

這一番話,掌櫃的可謂說的上是字字誅心,隨風早已經被掌櫃的這一番真情流露所感動,面色哀慟,怎麼也無法回過神來,而那名店小二也不知是休息還是歸家,早已經消失在掌櫃的故事之中,至于珞瑾言,則是神情淡淡,好似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他的滿心滿眼,皆是那正坐在桌邊眉目緊鎖的人兒,他知曉她會想明白的。

此時的莫輕雲也正如珞瑾言所預想的一樣,陷入了困境之中,雖說掌櫃的這一番話說的可謂是情真意切,不禁讓人泫然淚下,但她還是能夠明顯的感覺到,整個故事皆是透露出一股子的怪異,似乎有哪里不太對勁,可具體的卻又說不上來,這就好比魚刺如鯁在喉,難受的緊。

對于眼前這位掌櫃的話語,莫輕雲還是選擇了信其一半,至于另外一半,恐怕還需要事實、真相等來證明,所以掌櫃的這種明顯用故事來賺取同情的方法,到了她這兒,實在是沒有什麼可取之處。「原來如此。」莫輕雲裝作一副「我懂了,原來是這樣啊」的神情點了點頭,復又接著詢問道︰「掌櫃的,我還有一惑,不知道掌櫃的當解不當解?」

「還請夫人但說無妨。」掌櫃的雖是奇怪眼前這位年輕的少夫人為何說話我啊我的,但他也知曉此事定非是由他來妄加議論,況且人家夫君還在她的旁邊,他們二人方才互相夾菜的神情動作他自然也有看在眼里,只當是人家公子寵愛她,不必刻意以「妾身」或是「奴家」二字自稱,故對此事也並未深究。

莫輕雲卻是並未察覺到掌櫃的有何不對勁之處,且還與她有關,眼下她更為關心的卻是另外的一個問題︰「掌櫃的,方才來時城中的熱鬧我已有體會,與這詭異的夜晚實在是難以相提並論,只是不知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之後,為何還有人出來做生意呢,且神情並無有何的不妥之處,這究竟又是為何?」

方才一路過來,她可都瞧得仔細,不論是賣粥小販還是買家女乃女乃,他們的臉上皆是帶著明媚的笑意,絲毫不見晚上那幾位行者臉上的恐慌匆忙,所以這也正是讓莫輕雲感到疑惑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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