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清不知道怎麼評價眼前的這個青年。
長嘆一聲,手指移到扶手下面,將解開的保險復位。
常黎目光一凝,目光凝在衡清的手上。衡清的動作,旁人或許不在意,可是,常黎很在意。或者說,常黎是在意衡清這個人。
「那個是暗器吧。」常黎指著衡清的扶手。
衡清目光一凝。
「黎說過,若是李大人願意相信黎,黎願意效忠李大人。」常黎默默後退一步,開口說道。
「我如何相信你?」衡清冷笑︰「你手中有人,有勢力,甚至還有我所不能了解的情報系統。這樣的你,都沒辦法拉下那個人?」
兩個人,不斷的在試探彼此。
常黎,對衡清的認識,是來自唐瑜。能夠讓唐瑜折服的人,能夠讓唐瑜有能力在京城尋找當初唐家案的證據的人,怎麼可能能力力量比自己小。這個當初剛來京城,在東宮被稱為狼公子的李嘉,不可能僅僅依靠東宮的勢力。
所以,衡清所不知道的是,常黎從一開始就關注他。等到他跟容白認識之後,唐瑜的關注點從衡清,又轉移到溫婉的身上。溫婉是個什麼樣的人,常黎也知道,而且,臨江集團的發家史,也是常黎關注的重點。
臨江集團的發展,在常黎的眼中,著實有些夢幻。如果不是非常相信常家軍的幸存者,常黎也不敢相信,這個李嘉,身後有這麼大的產業。沒錯,就是大。
這個穿著一般,生活在這樣一個普通院子里的男人,身後的財富,說是富可敵國都不為過。明面上,他們的產業也就那一點點,可是,那一點點產業,不可能支撐他們這樣大手筆的花錢。要知道,松下書院,可不僅僅只有京城分院這一個分院啊!
「我的人,都是常家的人,我手中,也沒有多少銀子。但是,人才,我手中確實有一些。」四年多的白鷺書院山長,足以讓常黎積攢出足夠多的人才。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衡清完全想不通。
「我要報仇!」
「將你手中的力量,獻給陛下,陛下一定會為你報仇的。」衡清依舊在試探。
「您還是不相信我。」常黎長嘆一聲︰「您也想報仇吧,那個當初在通州刺殺陛下的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你的仇人。」
衡清凝視著常黎,他好像知道得非常多。
常黎根本不管衡清看自己的目光,自顧自的說下去︰「你將你手中明面上的勢力,全部獻給了如今的陛下,可是你的仇呢,還不是要你自己報?」有些激動的常黎,連敬稱都忘記了。
「我相信,你也應該清楚,如今的陛下,真的是能夠讓我們報仇的人麼?」常黎冷笑著︰「陛下的仁慈真的是仁慈麼?陛下真的讓你,做應該做的事情了麼?」
衡清陷入了深思。
是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陛下就跟以前不一樣了。當初在通州,陛下招攬他,是因為臨江治理過程中自己展現的才能。
可是,到京城之後,陛下宮中的狼公子,則是為他爭位,為他出謀劃策,衡清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做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了。
「我不是離間你和陛下,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們所追求的東西,陛下給不了,甚至誰都給不了,唯一能給我們這些東西的人,只有我們自己。」
「我想,我還不需要你來教育。」衡清抬頭,目光清明︰「我想知道,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六皇子。」常黎回道。
果然!
衡清點點頭。只是,他想不通,六皇子是個在京城的皇子,常家卻是西北邊境的武將家族,兩者到底有什麼關系?為什麼,常黎一定要對付六皇子。
「我懷疑,如今的六皇子並不是六皇子。」
衡清目光一凝,他是第二個有這個猜測的人,第一個,是衡清自己。
衡清伸出右手,指著自己旁邊的都石凳,示意常黎坐下。是的,從現在開始,衡清是真的打算跟常黎結盟了。六皇子並不是六皇子,這個事情,他們都是這樣認為的。
衡清相信,常黎並不像自己這般推測。因為,如果僅僅是推測的話,常黎不會這麼肯定的說出來。
「我手中有一份資料,前幾日已經給了唐瑜。」常黎坐下,緩緩開口︰「那是唐家關系唐家叛國案的都東西,四年來,一直在我手中。」
「唐家,是巴蜀有名的江湖世家,最出名的,便是家族秘書,千面譜。」
千面譜?
衡清听過這個詞,那是在渠芳先生口中听說的。渠芳先生年輕的時候,遍游天下,無論江湖中的東西,還是朝堂的東西,渠芳先生總能說出一二。
這千面譜就是江湖中的東西。據說,得到這千面譜的人,就有了神奇的能力,可以隨便變成其他人的樣子。
「你是說,唐家滅門案之後,這東西就丟失了?」衡清皺眉。
「沒錯,千面譜就算在唐家,也是**。就是嫡系的唐瑜,都沒有翻看的權利。可是,這東西,在常家抄家之後,神秘失蹤。我找了四年,也沒有消息。」
「那又如何?」
「但是,常家軍落敗之後,六皇子身邊的幕僚消失了。」常黎搖搖頭︰「六皇子母族不強,所以,不可能十四歲就為他準備幕僚。而且,從三年前六皇子開始涉足京城商業的時候開始,我就覺得不一樣了。」
「天棚溫泉養殖。」常黎看著衡清︰「據我所知,整個天下,做這種事情的,除了祁國王城,再無其他地方。」
衡清瞪大眼楮。
祁國地處極北之地,四季寒冷,不少植物都無法存活。而長期不吃植物,人便會生病,所以,總有祁國的士兵騷擾大雍的防線,就為了搶一些綠色蔬菜。甚至,這段時間,溫婉往祁國販賣的蔬菜制品都非常搶手。
「六皇子的母族,只是一個小家族,不可能有這樣的意識的。所以,我不相信六皇子自己就能有這種想法,所以,我花了一年的時間,終于確認了六皇子可能並不是大雍的人。」
衡清抬眸。
是的,按照這條線確實能確定這個事情。衡清下意識的忽略這件事,是因為,溫婉和容白都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