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的意思是……」姚玲破涕為笑,月兌口道,「您願意幫玲兒促成此事,是不是?」
姑母勸說她另嫁他人的時候,她心里著實嚇了一大跳,還以為姑母已經完全放棄了要幫她嫁進顧家的念頭,沒想到是虛驚一場。不過她也不傻,若是她能夠嫁進將軍府,沒準還能助姑母一臂之力,一個人的力量總是有限的,多一個人,便多了一份保障,這個買賣,姑母不虧的。
姚氏心想,在大少爺的事上,幫她也不是一次兩次,奈何都不成功,自己還落了被人嫌。但這次不一樣,以納妾室為名,讓玲兒嫁進顧家,想必應該不會太難,畢竟顧家還要延續香火,為了顧家,老爺肯定不會反對的,老爺那邊同意了,張氏向來敬重老爺,說服她不難。眼下,她擔心的人便是大少爺了。若是得不到大少爺的首肯,那這件事可就棘手了。
說了這麼多,她也有些口渴了,隨看一眼眼前的茶壺,姚玲眼尖瞥見,立馬為她倒了一杯茶水。
「姑母請喝茶。」她將茶被恭敬的呈到她面前。
姚氏微點了一下頭,端起杯子,抿了幾口茶,放下杯子後,不急不忙的說道:「姚家就你這麼個孩子,身為姚家人,我沒有道理不幫你,但你也別高興的太早。雖說給大少爺做妾室一事,不比當少夫人難,最後還是要大少爺同意才行,他要是不同意,這事就沒得商量。」說到大少爺這里,她停了下來,當初張氏替他張羅木家的親事時,怎麼就突然同意了。大少爺不是最討厭別人插手他的事嗎?況且這個人不是別人,是他最憎惡的張氏啊。這里面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實在是想不通。
姚玲明白這個道理,如果大少爺能夠同意的話,她現在也不會煞費苦心的跑到這里來找姑母商量對策。
以顧家大少爺在朝中的地位,父親即便有心幫她,卻也只是有心無力,束手無策。可姑母不同,她是顧家的二夫人,作為顧家的一份子,是說得上話的。想來想去,她便只有來找她了。嫁顧家做妾,是她最後的底線。她堂堂姚家大小姐,自然是不能到給人家做妾的地步,做妾室也只是暫時的。只要能有機會嫁到顧家,嫁給顧以,她就不允許自己錯失。
她握著姚氏的手,滿懷期待的問道:「大少爺不喜歡玲兒,要他同意,恐怕比登天還難,姑母可有什麼好主意?要是能嫁進顧家,玲兒做什麼都願意。」
聞言,姚氏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孩子還是這般的急性子。
「大少爺向來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見,我自然是沒有把握勸說他納你為妾……」
听到這里,姚玲失望得像泄了氣的氣球,身子一下子癱軟了下來。如果沒有把握,那她豈不是這輩子就沒指望嫁給他了。
心情正當難過之時,姚氏卻突然話鋒一轉:「不過,我雖然沒有把握勸說大少爺娶你,但你也別灰心,這件事還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姚玲听後,心中一喜,摟著姚氏的胳膊,聲音甜柔道:「玲兒就知道姑母是有辦法的,姑母跟我說說,您打算怎麼做?玲兒一切都听您的。」
姚氏抬眸看了一眼丫鬟蓉淳,蓉淳心領會神,領了屋里的丫鬟退出了門外。
雖說是自己身邊的奴婢,難保有一天她們不會生出二心來,她在顧家這麼多年,可不是白待的。要想坐穩這個位置,得處處小心謹慎。有些事情,身邊的人知道的越少,她的心思自然就不會輕易被人揣測了去。
姚玲對于她這種做法卻不以為然,反而覺得她太過于小心翼翼了。一心想知道姑母心中的打算,見丫鬟都走了,便問道:「姑母,現在就剩你我二人了,這下可以告訴玲兒了吧,玲兒保證會守口如瓶的。」瞬時揚起手,做了個發誓的狀態。
姚氏將她的手按了下來,笑了笑說:「你是我的佷女,別人我不放心,但你,我自然是信任的。」
姚玲反倒覺得她對誰都心生懷疑,包括自己。但她沒有言聲,而是屏住呼吸,靜靜听她接下來要說的話,這才是她最關心的。
姚氏看她一股子認真的模樣,心下會了,並不急著說下來,而是賣起了關子:「玲兒,你覺得大少爺和大夫人的關系怎麼樣?」她認為直接告訴她未必是件好事,有些時候得讓這個丫頭動一動腦筋去想。該用腦時還是得用一下的。
一心想听到答案的姚玲,听到這樣的問話,難免心中有幾分不快,跟吊人胃口似的。而且姑母這個問題,不是白問嗎?大少爺和張氏的關系如何,隨便抓府中的一個奴婢來問,恐怕沒有人是不知道的。
既然是有求于她,她的問題,姚玲不敢怠慢,她認真的回答:「大少爺和大夫人關系一直不好,這是府上都知道的事情,可是玲兒不明白,這兩人之間到底有多大的仇恨,每次大少爺看大夫人的眼神,都有股深深的恨意,玲兒實在不明。」
事關顧家大少爺的事情,她比誰都分外上心和在意。為這事,她曾問姑母數次,但每次姑母都沒有對她透露半個字,打定了守口如瓶的決心,于是她只知其一,至于這當中的原委的就不得而知了。
她有心想問,奈何姚氏依舊半個字不提。她姚氏又問了她另外的問題:「木笙歌能嫁進顧家,這里面的功夫數張氏最大,可以說是張氏一手促成了這樁婚事,沒有張氏,就沒有如今的少夫人。」說到這,她看向姚玲,問,「如果換成你是木家大小姐,你會不會對張氏心存感激?」
能嫁進顧家,嫁給顧以,是大都女子夢寐以求的事情。
姚玲想也不想的答道:「這個當然。」可惜,她沒能入了張氏的眼,要不然顧家少夫人這個位置怎麼也不會輪到木笙歌,提這個,她心里就來氣。也不知道顧家的大夫人看中了她哪一點,憑什麼她就能嫁給顧以。
姚氏趁機點道:「大少爺和大夫人不和了多年,如果我們把這把火燒得更旺一點,你說,最倒霉的會是誰?」
姚玲本想說是大將軍的,但看到故母嘴角意味深長的笑意,又覺得不是,心下仔細一想,眼前為之一亮,下意識明白了她的話。
隨即,她也笑了起來,對姑母豎起了大拇指,嘖嘖稱道:「高,姑母這招真高。」她心想,果然,姜還是老的辣,這一趟來顧家真是沒白來,仿佛又重新看到了希望,覺得眼前要走的路都是敞亮和通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