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緒略略猶豫,尚未開口,谷小扇、洛小北、南宮冀等人已走至近前。
「阿緒,沈哥哥,我要和白二哥他們去飯莊,南宮冀說由他來請客,你們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谷小扇道。
「你就不要去了,一會兒我要帶你去個地方。」言緒道。
「行,」谷小扇爽利道,「那南宮冀就帶白二哥他們去飯莊,回頭得空了再讓小北請客。」
「不行,不行,沒了你,旁人都無趣得很。」洛小北道。
「洛小北,你這是找打啊?」南宮冀一臉的嫌棄。
「南宮冀,你就不能對小北客氣點!」谷小扇瞪眼道。
「自個兒不來,還要讓我請客,這算什麼事?」南宮冀嘟囔。
「你少在這兒拿腔拿調的,白二哥肯給你個機會請他吃飯,那是給足了你面子。」谷小扇無視南宮冀氣惱,對白季青道,「白二哥,比擂前有人讓我給你捎句話,說是他們村里頭年年都有祭拜白將軍,讓你比武時當心著點,千萬別落下了什麼傷病。」
白季青心頭一熱,「多謝谷姑娘帶話,今日虧得有谷姑娘,否則在下也無緣認識諸位少年英雄,不如今日就由白某做東,請大家到飯莊飲一杯薄酒。」
「瞧瞧,」谷小扇斜睨南宮冀,「人家白二哥多少知書達理,偏偏就你會鬧騰。」
南宮冀理直氣壯道,「若不是你師兄不許你去飯莊,哪兒來的這許多事?」
「南宮冀,」林伊人唇角微勾,「言公子帶小扇離開是有正經事,你不是曾說景仰白將軍義薄雲天,可如今見了白府子弟,怎麼倒橫眉冷目起來了?」
谷小扇輕嗤,「沈哥哥,他那是沖阿緒發脾氣呢,左右得罪阿緒不打緊,反正總有你護著他。」
白季青見谷小扇口口聲聲喚林伊人為沈哥哥,語氣間顯得極為親昵,不禁暗暗有些訝異。
林伊人笑道,「我見著南宮冀也是頗為頭疼,不過比見著洛小北略好些罷了。」
「又關我什麼事?」洛小北頓時氣惱,「怎麼說著南宮冀,反倒罵得是我呢……」
洛小北話音未落,眾人便一陣哄笑。
「公子。」辛州跟著宮木端從品軒樓方向走來,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林伊人看了看日頭,酉時已到,辛州這是來接他了。
「宮木端,」林伊人淡淡道,「去告訴馮謹台,近日楓清山不太平,今夜言公子要上山一趟,讓他派兩千士卒跟著去。」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警覺。
宜樊並非邊陲,整個城內也不過就五六千士卒守城,兩千士卒……這陣仗倒是仿佛要出什麼大事。
言緒眸光微動,心中漸安。夕泠宮既然有謀逆之意,必不願引起官兵注意,林伊人此舉雖說大動干戈了些,但對谷小扇而言,卻是最為妥當的安排。
「是。」宮木端轉身離去。
「師……師兄,你要帶小扇去楓清山?」南宮冀立刻想到了當日的石嬰陣。
「亂叫什麼師兄,阿緒是我師兄,又不是你師兄。」谷小扇猜到解除斷腸蠱毒的事又出了狀況,卻不願南宮冀跟著去冒險,「再說了,楓清山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地方,待阿緒上了山,甭管他多少個石頭陣,也不過是擺設罷了。」
「可那山上說不定就是夕泠宮的巢穴。」南宮冀急道。
「有我和葉浮生,再加兩千士卒,莫非南宮少幫主還不放心?」言緒道。
南宮冀一直對言緒有些忌憚,最終嘀咕兩聲,未再多言。
言緒和葉浮生?谷小扇轉了轉眼珠,這二人素來勢不兩立,怎會突然湊到一起要陪她去楓清山了?
「兄台所說的葉浮生,可是那亦正亦邪、獨來獨往的雪衣公子葉浮生?」孔承靖看著言緒,仿佛有些不可置信。
「是又怎樣?」言緒揚眉。
「家父生平最為仰慕葉大俠,可惜無緣與之結交,不知兄台可否讓在下得償家父夙願,見一見葉大俠的風采?」孔承靖喜道。
「那你回去告訴令尊,讓他早早給葉浮生備下個牌位,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派上用場。」言緒冷道。
孔承靖這才察覺言緒神色冷淡,趕緊閉了口。
谷小扇見氣氛尷尬,立刻扯了扯南宮冀,「你對宜樊比旁人都要熟,趕緊帶著白二哥他們去飯莊,記得是你請客啊。」
「行。」南宮冀看了看言緒,悄聲道,「那你夜間可要當心著點。」
「知道,知道。」谷小扇推了洛小北一把,「你也快點跟著去,少在這兒礙人眼。」
「嘿,我就這麼不招人待見?」洛小北還未爭辯,便被南宮冀硬拖著朝前走去。
白季青見狀,朝林伊人、言緒、谷小扇抱了抱拳,與曹安、孔承靖告辭離去。
「王爺,」宮木端腳步匆匆,去而復返,「馮大人說,酉時三刻兩千士卒便可整裝待發,不知言公子何時上山?」
林伊人看向言緒,「小扇剛比過擂,你們可要進品軒樓休息一下再走?」
「不必了,再多叨擾實在太惹人注意。」言緒道。
「也好。」林伊人對宮木端道,「找輛寬大的馬車,再備些酒菜和果蔬,酉時三刻,言公子便與谷姑娘、葉大俠一同前往楓清山。」
「是。」宮木端躬身離去。
「公子,」辛州看了看言緒,「天色不早了,回景霈宮還有些路程,公子還是早些動身吧。」
言緒瞥了一眼辛州,對林伊人道,「斷腸蠱的事算我欠你一次情,那兩千士卒決計瞞不過人耳目,你好自為之。」說罷,牽著谷小扇轉身離去。
那兩千士卒絕瞞不過人耳目……林伊人看著二人背影,暗暗嘆了口氣。
自從品軒樓與申幽桐一戰,言緒與林伊人的相識便已不再是秘密,夕泠宮查出了言緒的身份,言緒于林伊人,就如同申陌兒于林澗之,前者結盟偃月國,後者結好國余孽,皆是被對方捏在手中的把柄。
這把柄遲早是個禍患,但好在夕泠宮想借助王府攪亂諄國皇家,而王府也需要聯手夕泠宮扳倒太子,故而如今雙方皆粉飾太平,將一切對付彼此的鋒銳之器都藏在了身後。只是一旦反目,便會成為心月復之憂。
「公子……」辛州欲言又止。
「發生什麼事了?」林伊人道。
「簫音館那兒傳了話,說是覃貴妃感覺身體極為不適。」
林伊人神色一變,「覃貴妃眼下人在哪兒?」
「可能已回了景霈宮,具體情形還不清楚。」
「立刻回去。」林伊人快步走向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