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二百零三章 瓜連蔓引

簫音館外,秋意闌珊,漫天黃葉,飄落香徑,歸淮川小心翼翼將怒氣沖沖的林澗之送上馬車,轉身便看見林伊人、谷小扇、林音音、蘇卓雲等人沿著竹階款款而來。

「江諾,你先送郡主回芷縈園,回頭幫蘇公子從麓林苑里搬出來,在宜樊找個考究些的落腳點。」林伊人聲如潤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儀。

「是。」江諾恭敬應允。

「伊哥哥,」林音音喜出望外,「就讓蘇哥哥搬到芷縈園來住,我與他同進同出,見面豈不是更為方便?」

「說什麼傻話。」林伊人含笑道,「你身為郡主,日日與一個江湖男子處在同一屋檐下,要是傳出去,就不怕有失王府的體統。」

林音音素來听林伊人的話,見他如此一說,便嘿嘿笑著,直拉著蘇卓雲的手不肯放開。蘇卓雲既打定了主意要讓林音音開開心心,也由著林音音撒嬌,二人一路如膠似漆,好生甜蜜。

林伊人見谷小扇一直得意洋洋瞅著蘇卓雲和林音音,仿佛對眼前局面極為滿意,不由覺得有些好笑,開口奚落道,「為了達成洛小北的心願,解決掉卓雲這個大麻煩,今日你倒做了件好事。」

谷小扇嬉笑道,「小北與洛姐姐感情很好的,只是他處處比不過蘇哥哥,洛姐姐又沒有答應他婚期,小北心中自然難免有些計較。不過,要是知道蘇哥哥已經和音音郡主在一起,小北今後絕不會再責怪王府為蘇哥哥撐腰了。」

林伊人眉眼隱隱含笑,仿佛鴿翼掠過心尖……這麼說,谷小扇也不喜歡洛小北指責王府,在洛小北和林伊人之間,谷小扇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竹階之上,歸淮川見眾人走近,趕忙躬身退至一旁,垂首道,「歸淮川恭送王爺、郡主。」

林伊人淡淡瞥了歸淮川一眼,「你這簫音館倒是奇怪,怎麼本王來了這麼些工夫,半個歌舞姬都不曾見著?」

「是太子的意思。」歸淮川道,「太子原本說要帶個女子來館里坐坐,命小人將場面清理干淨,可之後不知怎麼,卻獨自一個人來了。」

女子?林伊人眸光微動。林澗之花天酒地從不避忌申陌兒,莫非他想帶到簫音館中的女子,竟是心梅園中的顏心梅?

前塵往事,盡皆飄渺,浮生如夢,空寂如煙……林伊人黯然眺望霧靄蒼茫的水面,想起病榻上毫無知覺的祁境。林澗之最終還是選擇了逃避,雖然他擁有通天之權,卻無法面對顏心梅,即便顏心梅已不再記得他往日的罪惡,也不會痛恨他的冷酷和無情。

「歸太傅今年可會來宜樊觀賞百菊盛景?」林伊人淡淡道。

歸淮川躬身道,「伯父前兒個傳了口信,說是入秋後身子不爽利,今年就不過來了。」

「你去給申姑娘帶句話,」林伊人舉步前行,「就說品軒樓有個女子被人責罰,大概傷的不輕,讓她得空過去看看。」

「是。」直到那清逸身影消失在竹階盡頭,歸淮川才緩緩起身,抬袖拭了拭額汗。

歸淮川在宜樊混得八面玲瓏,如魚得水,除了仰仗伯父歸士南的背景外,還有其極擅察言觀色,揣摩人心的緣故。

歸淮川清楚,對于太子,只要自己殷勤逢迎,便不會出什麼大錯,畢竟,歸士南與元穆懷之間多年來瓜連蔓引,太子怎麼也不會有心找自己的岔。可那個姿容絕世的王,乍看上去雲淡風輕,仿佛萬事不掛于心,實則卻是個不動聲色極難對付的人物,屢屢讓歸淮川望而生畏,感到一籌莫展,無從下手。

歸淮川自然不敢阿諛奉承,巴結王府,做出得罪太子不要腦袋的舉動。然而,不卑不亢,有禮有節,歸淮川也不敢,那王一直站在五皇子身後,與太子不對眼,他只要找個借口,動一動手指頭,只怕歸淮川的小命便保不住。

對于近日出現在宜樊的種種異象,歸淮川心里總有一種莫名的不安,似乎在那即將開始的皇家百菊宴背後,正暗潮洶涌,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危機。今日,太子與王在簫音館內劍拔弩張,一觸即發,更令歸淮川如芒在背,膽戰心驚。可要來的終歸要來,這一回,宜樊的亂子,他歸淮川既然頂不住,便唯有找個能頂得住的人來坐鎮。

「來人,」歸淮川眸中閃爍著固有的精明,「快馬給筱安送信,若是太傅大人的身子還過得去,務必請大人回宜樊觀賞百菊盛景。」

「是!」一騎飛馬月兌韁而去。

離開簫音館後,林伊人和谷小扇便與林音音、蘇卓雲分道而行,返回了東籬草堂。

二人剛下馬車,便見言緒跨門而入,手中還提著兩盒胭脂水粉,說是路過集市時專門給谷小扇買的禮物。

谷小扇自是喜出望外,林伊人卻略略有些心不在焉。言緒身上的脂粉味過于濃重,絕不是在集市買兩盒胭脂水粉便能夠沾染上的氣味。

未待林伊人細想,廊檐下,馬奕煎藥的瓦罐突然倒翻在地上。林伊人眸光微動,便托言緒去看看祁境的情形,自個兒借口要下人換茶,將馬奕叫入了屋內。

「宗主,那範府果然不大對勁。」馬奕低聲道。

「申允見到竹簡,果真去了範府?」

「申允倒是沒去範府,」馬奕給林伊人斟滿茶,「他去了一家私塾,那私塾在宜樊有些年頭,小人跟過去後,並未打探到什麼。巧得是盛平大哥的人發現,範府管家與那私塾里的教習先生常常走動,而近日進出範府和進出私塾的江湖人士,都會隨身攜帶一個沉甸甸的包袱。」

「包袱?」林伊人微微揚眉,「近日宜樊外來之人眾多,背個包袱上街也算不得異樣。」

「宗主說的是,」馬奕道,「可因那包袱中的物件份量較重,大多是個圓形的輪廓,故而打探的人便上了心。後來,盛平大哥派人在街面上有意沖撞其中一人,那人對包袱顯然極為緊張,可見那圓形之物價值不菲。」

「听上去倒是有些意思。」林伊人淺淺抿了口茶。

「盛平大哥手下有個趕車的莽漢,與私塾的廚娘有些曖昧,故而便托那廚娘設法去看一眼包袱中的物件。不料這一眼倒看出了端倪,那物件不過是個六寸大小的石片,上面刻著些不知名的紋路,看似並不值錢,卻不知為何,私塾內的人會將那石頭供奉在香案之上叩拜,神色看似極為恭謹。」

「六寸大小的石片……」林伊人拈指沉吟,「那石片上的紋路,廚娘可有描繪下來?」

「繪倒是繪了,」馬奕抓了抓腦袋,從懷里模出一張沾著油漬的紙,「只是實在不像樣。」

林伊人接過油紙,便知道馬奕為何未在第一時間將此物拿出來。那紙上盡是些用木炭涂抹的豎線條,間或有一兩處黑點,零零散散,毫無章法,宛若小兒初學筆墨時信手之作。(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