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那麼看她的!」
平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但姜陌爻身體卻恐懼的顫抖了起來,「安,安……」
「不要再讓我看到你的那種模樣,不然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忍住將那雙骯髒的眼楮挖下來!」安平章的手掌搭在了姜陌爻的肩膀上,隔著薄薄的衣衫,溫熱的手掌,近的不能再近的人……這一切明明都是她所期盼的,但是現在,她只恐懼的想要逃,想要遠離這個地方,遠離這個人。
「認準你的身份,爻兒可不是你這樣的廢物能挑釁的!」
清冷的聲音沒有任何的感情存在。
姜陌爻的瞳孔無神的撐大,冷汗不知何時順著臉頰滑落。
「姑娘,姑娘?」
擔憂的聲音不間斷的傳入耳中,身體也被人小幅度的搖晃著。
姜陌爻猛然回神,她看著面前關切的陌生的面容臉上慢慢的浮現了一抹虛弱的笑容。
「沒事,是老毛病了,謝謝您。」
姜陌爻握著她的手站了起來,隨意的拍了拍衣衫上沾染的泥土,沖著對方感激而又歉然的一笑,「阿婆,您來廣緣寺上香嗎?」
「是啊,我兒媳婦兒快要生孩子,來求佛主能保佑她們都平平安安的。」年邁的阿婆臉上帶著幸福而又擔憂的笑容。
「您人這麼好,上天一定會給您一個健健康康的孫子的。」
「孫子孫女兒倒是沒什麼,說到底也都是我們家的血脈。」阿婆笑了笑,「姑娘你也要小心,若是身體不好,最好帶僕人出來,不然很容易出事的。」
「是啊,如果太弱了,是會出事的。」姜陌爻也溫和的笑了笑,她後退了幾步,微微頷首,「那麼……告辭了,阿婆的恩情,小女子日後會上門報答的。」
「哎,不用了,只是……」阿婆有些錯愕,但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姜陌爻早已走遠,「真是一個奇怪的孩子。」
她搖搖頭,然後滿懷期待的走進了大殿之中。
一室茶香,滿屋靜謐。
陌玉捧著茶杯,面色古怪的看著在矮桌上相握的兩只……嗯,三只手。
掰手腕?!
所以這是在玩兒什麼?
陌玉閉上了眼楮,一滴大大的冷汗滑落而下。
時間要回到一刻鐘以前。
顧霖帶著她穿過了一片竹林,又從一條暗道過來,最後來到了這麼一個鳥語花香的地方。
是的,鳥語花香,一個像是山谷又不是山谷的地方,四周好像都沒有什麼出路,到處都是密林,一條小溪貫穿而過,不知道流向什麼地方,而這麼大的地方,竟然只有一個人的存在……一個……很年輕長的又很好看的人存在,只是他的年紀,小的有些過分。
陌玉將茶杯放在了桌子上,手指卻未松開,另一只手撐著頭,發絲散落在了一側。
一個很奇怪的人,因為他明明早就已經死了,但卻仍然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很有趣,但卻有趣的有些超出了人類所能探究的東西。
「你還是這麼無趣,我不玩兒了。」年輕人松開了自己的兩只手,抓起面前的大瓷碗咕咚咕咚的就將一大碗上喝了一個干淨。
「頭發又剃了?」顧霖看著他那明亮的光頭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而這個問題現在才問出來。
「啊,因為有頭發會很麻煩。」年輕人模了模自己的光頭,嘿嘿一笑,唇紅齒白,面如冠玉,眉心一點朱砂痣,鮮艷動人。
只是那雙唇太過紅顏,那張臉太過白皙,盡管很好看,但卻給人一種冰冷的詭異感。
「你推到外面的那個方丈太老了,不太符合你的風格啊。」顧霖輕聲說道,「我以為會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少年。」
「你覺得那可能?」年輕人聳聳肩,一臉的無奈,「其實我也不想,但只有那樣的人才更有說服力吧?」
「可他好像辜負了你的期望啊,廣緣寺,我需要你給我一個交代。」顧霖的神態漫不經心,手指緩緩的看似無意識的在桌面上畫著什麼。
「啊啊啊,我知道我知道,顧大爺您可千萬不要再劃拉了。」年輕人求饒的嘆了一口氣,「既然犯了錯,那就讓他去死好了,我已經有了新的人選,廣緣寺,還會是那個慈悲的廣緣寺,這是咱們之間的約定,我不會忘記的。」
「如果真的沒有忘記就好了,慈隱。」顧霖唇角的笑容緩緩收斂了起來,「你逾越了。」
慈隱一個激靈,臉上的表情緩緩變得嚴肅起來,「對不起,只是我需要見你一面,而我又不能去找你。」
「所以,放出線索,吸引我過來的人,就是你嗎?」
顧霖的目光陡然凌厲了起來,「跟安平章合作,那些事情,也有你的手筆?」
「我……」慈隱啞口無言,冷汗布滿了額頭,他突然就慌亂了起來,慌忙的撐住了桌子,另一只手想要去抓顧霖的手臂,「顧霖,你听我解釋,我……」
慈隱伸出去的手猛然頓住,他看著那雙毫無感情的眼楮,喉嚨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
「抱,抱歉,是,是我太心急了。」慈隱的聲音有些喑啞的顫抖。
「你想找那個古墓。」陌玉突然開口,帶著些許的激動,「你知道那個古墓的消息?」
「嗯?」慈隱心中一個咯 ,幾乎下意識的就露出了殺意。
「你敢再那樣看她,我殺了你!」
慈隱一個激靈,砰的一聲將自己的頭砸在了桌子上。
木頭做成的桌子卡啦一聲,然後四分五裂。
陌玉呆呆的眨眨眼,看著掉落在地上的茶杯松了一口氣︰還好是矮桌,不然的話會摔壞的。
「將你知道的說出來,下不為例!」
「是,顧大爺。」慈隱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四分五裂的桌子,白皙的面皮漲的一片通紅,「主母,先前對您的失禮還請不要見怪。」他突然轉向了陌玉的方向,然後雙手撐地一個頭就磕了下去。
陌玉被嚇了一跳,握著茶杯躲了一下,有些茫然而又無措的看向了顧霖。
這是什麼稱呼?
「他就是一個蠢貨,不要理他。」
顧霖起身,然後朝著陌玉伸出了手,「咱們出去看看,這里風景挺好的。」
「啊,哦。」陌玉頷首,然後默默的看了一眼那 亮的光頭,「他沒關系嗎?」
「一個時辰,將你知道的都寫下來。」顧霖冷聲吩咐了一句,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便握著陌玉的手往外走,「拿著那個茶杯做什麼?」
「嗯,覺得跟我有緣。」陌玉捏緊了手掌中的東西,「不可以拿嗎?」
「可以,他那兒應該還有,一會兒你看看,有需要的就隨便拿。」
「好。」陌玉有些欣喜的應了一聲。
慈隱︰「……」顧霖你大爺的,那是老子花了近百年收集來的啊啊啊!
「還不滾去寫,跪在那兒很舒服嗎?」
一道冷哼讓慈隱所有的不甘心跟怨氣消失了。
「我馬上去寫。」他有些委屈的扁扁嘴,哼,好不公平,這樣惡劣的人為什麼不做一輩子的光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