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逃離
那天之後,昭陽回了奕劍峰,沒有再繼續找那個不知是誰的魂魄。
他不知歲月的捧著那個曾經用來關著柳遙魂魄的盒子,靜靜的看著,直到盒子里屬于柳遙的最後一絲氣息消散。
他對著這個盒子說了很多話。
他說他錯了。
他說他後悔了。
倘若他最終沒有做那個決定,那麼即便只是師徒,柳遙也永遠都會在他可以看到的地方。
即便有一天,她或許會找到一個道侶,他也不會永遠失去見到她的機會。
對不起……被剝離魂魄的時候一定很痛苦吧。可是他卻冷眼看著,就算沒有喊出聲來,他也能感覺到柳遙在求救,可那時的他卻置之不理,只是為了他的一己私欲。
所以柳遙恨他也是應該的。
可是不管有多恨他,能不能不要離開?
不論柳遙想要怎樣報復他,他都願意受著,絕不反抗……
黑暗的寢殿忽然出現一點亮光,原來是寢殿的門被打開了,這光有些刺眼,讓昭陽忍不住閉了閉眼楮,然後下一瞬他便受到重擊撞向身後的柱子,砸斷了柱子,直到撞到牆面才停了下來。
那盒子被他緊緊抓在手里不肯放開,他微微動了動,抬起頭來,看向那個逆光的人,「……師尊。」
「我曾和你說過什麼。」
「……」
「我讓你不要去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情,若是做了,便不要後悔。」
「……」
天劍尊者一把揪起昭陽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那麼你告訴我,你現在是在做什麼?」
昭陽閉著眼楮,沒有回答。
見狀,天劍尊者一把搶過昭陽手中的盒子,捏成了灰。
昭陽猛地睜眼,死死的盯著天劍尊者的手,看著那盒子在天劍尊者手中變成了灰。
天劍尊者將昭陽扔在了地上,「你讓我很失望。」
「……徒兒……明白。」
「我從不在意什麼傳承,當初收你為徒是因為有緣,你學的好不好對我來說都沒什麼影響。不過你很爭氣,天資極好,悟性極好,進階的很快。我已經到了化神後期,能陪你的時間不多了,所以才收了個還算是有趣的丫頭來陪你,那丫頭是個庸人,卻不想倒是上了心。」
「上了心便上了心吧,你喜歡就好。只是我沒想到她一人竟然能引出這麼多事來。」
「柳遙那孩子……」听到柳遙兩個字,昭陽動了動,天劍尊者瞥了他一眼道︰「那孩子的確是可惜了,不過她現在已經死了,你便早日放下。你的目標應該是飛升上界,而不是耽誤于這些兒女情長。我只說一遍,她已經死了,莫要像以前那樣,你若是要繼續這幅模樣,那便不要再說是我天劍的徒弟。」
昭陽瞞著天劍尊者的事情他雖不全了解,如今猜也能猜出一些來,「秦詩蕊呢?」
「……她還在外面歷練。」
「哼,也是給我長臉了,竟然想著用奪舍的法子復活,以她的資質悟性,用了柳遙那丫頭的身子也是暴殄天物。不過做都已經做了,我便也不再說什麼,只是從今往後,她的事情我便也不再管了。秦詩蕊已經死了,我天劍也就只有楚桓禹一個徒弟。」
「……」
莫要看收秦詩蕊為徒的時候天劍顯得多喜歡,其實不過是覺得好玩而已,更多的是為了給昭陽做個伴。而和柳遙,好像是很投緣,其實並沒有多重視。或者說,天劍尊者真正認可的也就只有昭陽一人。
若是柳遙能夠有更多時間和天劍尊者相處的話,或許還會多一個柳遙,可惜……
所以,柳遙對天劍尊者來說,死了也就是死了,最多有些可惜。
若是死在別人手里,他定是要為柳遙討回公道的,柳遙畢竟是他徒孫,可偏偏動手的是昭陽,他還能說什麼呢。
再者,昭陽這副樣子,也不必要別人去做什麼了,最折磨他的,其實就是他自己。
天劍尊者離開之後,昭陽的門又關了兩天,然後再度打開。
似乎原本的昭陽又回來了,其實整個人都沒有了生氣,只剩一片死寂。
這之後,昭陽依然沒有放棄奕劍峰峰主的位置,先去和玄微告罪,然後便閉了關。
斷了與外界的所有聯系。
……
那盒子捏碎的一瞬間,柳遙心中一顫,幸好天靈塔不是一個化神修士能夠傷到的,所以他們順利的活到了昭陽離開。確定了他們此時出來之後就不會再被發現,柳遙才和五十弦琴一起從天靈塔里出來。
‘如何?’五十弦琴斜眼看她。
‘什麼如何?’
‘你那師尊後悔了呢。’
‘那又怎麼樣。’柳遙表情淡淡的,後悔又如何,後悔了那些做過的事情便可以當做沒有做過麼?
五十弦琴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道︰‘好了,現在我們就照原計劃走吧。’
五十弦琴一伸手,柳遙透明的魂魄便化作了一個光球飄到了五十弦琴手中,而五十弦琴的身體凝實。
其實也就是看起來凝實了而已,若是踫到實體的東西,也依然會被穿過,所以離開的時候他必須小心又小心。
五十弦琴還是很靠譜的,雖然對著修真界的了解都來自于柳遙,好歹也是活了不知多久的神器,裝那啥總會的,然而,他們走到混元派山門的時候難住了。
平時山門只著重檢查進來的修士,出去的就松懈一些,按照五十弦琴和柳遙所想,要出去也不難,可如今不知怎的,竟然派了金丹修士在門口檢查進出的修士。
五十弦琴躲在遠處看了一會兒,基本上明白,著應該是在檢查出去的修士身上是否攜帶了什麼東西。盒子被關著的時候,柳遙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自然也就不知道昭陽讓掌門尋找魂魄的事情。他們所知道的只是昭陽打開盒子喃喃自語的那些話。
可偏偏五十弦琴看起來是實體,實則沒有,一到金丹修士的面前,只要稍稍踫那麼一下,就會暴.露。
‘他們在檢查什麼?’
‘那金丹修士只顧著檢查,什麼都沒有說,我也看不出來。’
‘什麼時候會結束?’對如今的柳遙來說,呆在混元派里都是一種折磨,自然是不想多等一刻的。
‘這個不好說……等等,那是……’
順著五十弦琴的目光看過去,柳遙看到了一個熟人,‘慕非白?’
‘他可信嗎?’
‘自然,或許我們可以讓他幫忙帶我們出去。’天靈塔雖然可以裝載他們,可是在他們都進入天靈塔之後是無法操縱天靈塔行動的,所以才只能有人帶著出去。
慕非白此時正要離開混元派,原本他也就打算盡快離開。就在幾天前他還有自己被盯上了的感覺,這幾天不知為何這種感覺消失了,他不敢大意,這幾天處理完混元派的事情,正打算離開這里,去聶家看看。
正要出山門,卻被一個少年攔了下來。
少年穿著一身看似普通,其實是低調奢華的衣服,即便是慕非白自己也看不出這衣服是用什麼做的,「閣下有事?」
「確實有事,是關于你妹妹的事情,她讓我找你幫個忙。」
慕非白神色不動,實則瞳孔微縮,「何意?」
「她說,你給她用作通信的玉牌被別人拿走了,所以沒辦法通知你。」
那白玉牌子使用的方法是慕非白交給柳遙的,除非是太昊閣的高層修士,否則沒有人能知道那白玉牌子是用來做什麼的,如何使用。此人能說出這件事來,說明他的確和柳遙有關系,「那我們不如出去找個地方慢慢聊?」
少年嘆息一聲,「這正是她要找你幫忙的地方。」
慕非白瞬間就明白了少年的意思,他這是要讓自己幫他們出山門。
山門如今在檢查什麼,慕非白曾經去試探過,不過沒能到的結果,而且他如今的情況也不適合繼續試探,只能作罷。少年提出這個要求,想來是,一旦被檢查,他們就會被查出什麼東西來。
「那不如去在下的洞府里聊。」
少年點頭,「這樣自然是好的。」
少年一路跟著慕非白到了他的洞府中,「這里足夠安全嗎?」
明白少年的意思,慕非白結印築了一個結界,「這樣就可以了。」
少年看看這個結界,淡淡點了點頭,這個結界算不得多厲害,可是應付這混元派里的人是足夠了。「臭丫頭,出來吧。」
慕非白一愣,就見一個虛無的魂體出現在他面前,「遙兒!」
柳遙看著慕非白驚喜的樣子,心中有些暖,嘴唇有些顫抖,‘慕非白……’
慕非白伸手,在要踫到柳遙的一瞬間停了下來,「你……」慕非白想問柳遙怎麼會變成這樣,想問她是怎麼逃出來的,可是卻不知道怎麼開口,不論怎麼說,讓柳遙想起那些事情,都是一種痛苦。
‘事情說來話長,不如等我們出去之後再細細說給你听。’柳遙道︰‘他帶著我好不容易逃出來,可是到了山門走不了了,你看他好像沒什麼問題,其實和我一樣,沒有實體。只要一杯觸踫到,就會暴露。’
‘我不知道山門那里在查什麼,可是我知道我們走不過哪里,一定會被發現問題。’
少年抬手踫了踫旁邊的桌子,慕非白就見少年的手穿過了那桌子,他仔細打量了一邊少年,只是看的話,哪怕是神識掃過都無法發現他身體是虛無的,只是無法觸踫實體。
再聯想到之前昭陽忽然就出現異常,然後混元派就開始四處搜尋什麼,可能就是為了找柳遙了。想到他自己其實也在昭陽重點關注的範圍內,這件事對他來說,可能有些困難。
只是不管有多困難,他都必須把柳遙帶出去。
「我知道了,那麼你們有辦法隱藏起來嗎?」
柳遙眼楮一亮,‘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