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斷了袖
柳遙正和慕非白說著什麼，忽然一只大手按在了柳遙的腦袋上，讓柳遙一驚。要知道她現在已經是金丹期了，怎麼會輕易讓人近身，她看了一眼慕非白，慕非白並沒有什麼異樣，柳遙松了口氣。
回頭一看，柳遙發現這個人看著有些眼熟，應該是見過的，只是一時有些想不起來。
「你這小丫頭，該不會是忘了我是誰了吧？」那人有些不可置信的盯著柳遙茫然的臉道︰「當年你拜師的時候我還送了你一支笛子，沒想到不過幾年不見，你就把我忘了個干淨。」
這麼一說柳遙倒是想起來此人是誰了，當年在她的拜師大典上送過她一支玉笛的人不就是昭陽的好友清衍真君麼。「原來是清衍真君，請恕柳遙眼拙一時沒有認出您來。」
那人撇撇嘴，「你還真不愧是昭陽的徒弟，一板一眼的沒意思。」
老實說，昭陽有那麼一個師尊竟然還願意找這麼一個朋友，難道不會有心理陰影麼？「還請真君見諒。」
清衍真君翻了個白眼道︰「你師尊呢？」
「師尊在前方議事，若是真君尋師尊又是不妨稍等一會兒。」
清衍真君眼珠子轉了轉，不知想到了什麼笑道︰「那就在這里等一會兒吧。」說著也不走開，就這麼笑眯眯的站在柳遙旁邊。
這樣一來，柳遙和慕非白也不好繼續聊，柳遙和慕非白治好恭敬的站在清衍真君旁邊。
「小丫頭，你的本命劍煉制好了嗎？」
柳遙搖頭道︰「回真君話，還未曾煉制。」
「好了好了，好好說話，別整那些有的沒的，你說話不累麼？」清衍真君擺擺手，「我觀你已經是金丹期，怎會還未煉制本命劍。」
「之前瑣事太多，未曾有機會。」
她是在風樂谷築基的，之後受傷閉關了許久，出來之後又要討伐風樂谷，一轉眼就到了金丹期，她還真是忘了本命劍這事兒，昭陽似乎也忘了，並沒有提醒她。
「如今你已經金丹期了，也是時候煉制本命仙劍了，若是到了元嬰期就有些晚了。」
「是。」
「我記得當年青雲送了你一塊玄明流火晶，用來煉制本命劍倒也不錯，這次進到遺跡里面，你也可以多留心看看……也是我想多了，你的本命劍昭陽怎麼可能不上心，興許他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這位清衍真君似乎相當自來熟，不過幾句話就開始操心柳遙本命劍的事情了，讓本來就得很慢熱的柳遙有些難以應對。
就這樣聊了許久，雖然多半是清衍真君和慕非白在說話，也幸好慕非白在，否則柳遙只能尿遁了。那邊昭陽也終于說完正事了，朝這邊走過來，見到了昭陽柳遙才暗自松了一口，瞧得慕非白忍不住一笑。
既然昭陽已經來了，清衍真君自然就放過柳遙了，上前去勾住昭陽的肩膀，無視了昭陽黑下來的臉，「你可算是來了，你瞧我孤身一人形單影只的，不如帶我一塊兒吧。」
「滾。」
「你也太無情了，看在我倆當年的同床共枕之誼也不該拒絕的如此決絕啊。」清衍真君掩面而泣。
柳遙微微睜大了眼楮，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細細打量了一下清衍真君清俊的模樣和昭陽冷峻的臉，似乎……還蠻配的。
注意到柳遙看他的眼神有些異樣，昭陽臉色一僵，直接將清衍真君的手給抖了下來，卻見清衍真君被抖下來的手下一秒又纏了上去。「你當真要如此冷酷無情麼。」
清衍真君泫然欲泣的勾著昭陽，昭陽臉色愈發黑，「放手！」
「不要！你說，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柳遙輕咳了一聲，偷偷對慕非白說︰「我覺得我們倆還是先回避一下比較好。」
慕非白眼中帶著笑意點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兩人交談聲音雖輕，可昭陽和清衍真君是什麼人，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的，清衍真君笑得開心，昭陽則是快要破功了，只見一道劍光閃過，清衍真君已經閃的遠了，只剩下一縷衣袖緩緩飄落。
「你還真動手！」清衍真君瞧瞧自己斷掉的衣袖，又瞧瞧黑臉的昭陽。
柳遙目瞪口呆的看著兩人動作，剛才那一瞬間的劍光極快，柳遙甚至都沒看清楚。昭陽甚少在柳遙面前動手，之前當柳遙的陪練不算，這可算是難得一見。這一劍讓柳遙瞬間就興奮起來，目光灼灼的盯著昭陽。
「你若是近我短于十丈或是再胡言亂語，那就不只是一節袖子了。」昭陽冰冷的注視著清衍真君道。
如今看來，兩人還真是不像是好友，可若不是好友，昭陽一開始就不會讓清衍真君近身。
「這是……斷袖了嗎？」柳遙忽然幽幽冒出一句。
慕非白︰……
昭陽︰……
清衍真君︰……
「哈哈哈，不錯不錯，就是斷袖了。」清衍真君哈哈大笑起來，直笑得直不起腰來。
感受到自家師尊的目光，柳遙低下頭，似乎自家師尊生氣了……瞥了一眼憋笑的慕非白，瞧見他身後的某個人，柳遙忙說︰「師尊，弟子許久未見好友了，還有些時間，徒兒去找他們聊聊。」說著也不等昭陽回答，轉身就跑了。
「……」昭陽默默看著柳遙跑走，眼神一利看向清衍真君，隨手便是一劍揮去，笑得正高興的清衍真君嚇了一跳，隨即發現自己衣服都要變成碎布了，也顧不得笑了，連忙找地方換衣服。
柳遙之前見到的就是過來尋柳遙的聶煜航了，聶煜航見柳遙匆匆朝他過來，心中有些歡喜，卻見柳遙到了他面前松了口氣，一臉劫後余生的模樣，「怎麼了？」
柳遙抓抓臉︰「說錯話惹師尊生氣了……」
看著柳遙尷尬的樣子，聶煜航微微一笑，「你到金丹期了。」
「是啊，我看你修為又有精進。」聶煜航渾身氣息內斂，周身隱隱的壓力更勝從前，也無怪柳遙會這麼說。
「還好。」
柳遙瞧了一眼遠遠看著他們的聶家的人，微微挑眉，「這是怕我被你給吃了？」
聶煜航抿唇笑了︰「你吃也無所謂。」
這話一出，柳遙有些尷尬。
倒是周圍還有不少女修，見到修羅一般的聶煜航竟然如此溫和，還對柳遙笑了，頓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人笑起來就消失變了一個人一樣，如暖陽一般溫和。聶煜航本就長得好，以前之所以讓人敬而遠之也是因為他一言不合就殺人的暴戾表現，如今見到溫和的他，自然是紅了臉。
「咳，我看你還是挺受歡迎的嘛。」柳遙戲謔的看著聶煜航。
聶煜航的臉瞬間冷了下來，帶著血腥味的目光環視了一周，那些還臉紅的女修瞬間變得臉色蒼白，再不敢盯著他看。
等周圍人都不敢再盯著聶煜航看的時候，聶煜航才恢復之前溫和的模樣，「沒有。」
「……」
「進去之後要一起走麼？」
柳遙看了一眼那邊緊緊盯著的聶家人，搖搖頭，「先前師尊吩咐過了，這遺跡里面很危險，跟他一起要安全一些。你也是莫要離家人太遠，也好互相照應。」
這個遺跡也不像是之前去過的那些秘境，至少有過前人探索，這遺跡一來是上古遺跡，里面有什麼誰都不知道，更不用說是有人探索過了。二來是這個上古時候遺跡並非是修真界的產物，就算是化神修士到了里面能不能活著出來還要兩說。
「我知道，你也是。」
柳遙笑著說︰「你操心你自己就是了。」
「遙兒，該走了。」聶煜航正要說什麼就听到柳遙身後傳來昭陽的聲音，他淡漠的看了聶煜航一眼，並未將他放在眼里。
「是，師尊。」柳遙連忙回答，又對聶煜航說︰「你自己小心，我現走了。」
聶煜航點點頭，看著柳遙跟在昭陽身後朝前走去。
往前走了一段，柳遙才發現慕非白竟然不見了，「慕師兄呢？」
「你想他和我們一起？」
柳遙一愣，「不可以麼？」
昭陽回頭看了柳遙一眼，「他到前面去了。」
柳遙不再多說，只跟著昭陽朝前走去。
遺跡的入口處在一處裂縫，遠遠看來只覺得是一處天然裂縫，近了才感覺到這里竟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劍劈開的，如今還殘留著絲絲劍意在其中。
這縷劍意何其讓人心驚，只是年代隔得實在是太久遠了，如今所剩無幾，離得遠了都無法發現，若是有機會，柳遙倒是想要在這里多參悟參悟。
昭陽一眼便看出柳遙想的是什麼，「回來再看吧。」
「是！」意思便是等從遺跡出來的時候讓她在這里參悟夠了才回去了。
得到首肯的柳遙心情瞬間就變好了，不過她發現似乎柳家的人一直都還沒到。「我二伯他們似乎還沒有到。」
「他們已經和為師傳過信了，很快就會到。」
就在這時，以及入口處那種混亂的氣場開始慢慢變化，逐漸變得穩定起來，如今看來，很快就可以通過了。眾人皆是目光炯炯的看著遺跡方向，里面或許有著無數人的機緣。
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柳遙的視線之內，那是靈珊仙子，她看著柳遙的目光很是復雜，似乎有些怨念，卻無多少敵意。昭陽上前一步，將柳遙護在身後，冷漠的看著靈珊仙子。
靈珊仙子似乎對這樣的場景已經十分熟悉了，對此只是表情微動，有些悵然，隨後便再看不出她的情緒了，「你也不必如此防備，我對……柳遙並無惡意。」
也確實如此，雖然對柳遙的感情復雜，卻並沒有惡意。只是在她知道柳遙就是雲霄的時候，心中有些莫名的情緒，如今看到本人，心中憋悶的情緒似乎也散了一些。
對于靈珊仙子的話昭陽不做反應。
「你該擔心的是你自己。」靈珊仙子瞥了昭陽一眼，神色中滿含惡意，「我只是想要對柳遙說︰小心身邊人，越是信任的人，就越能傷人。」
柳遙微微挑眉，她知道靈珊仙子現在對昭陽定然滿是恨意，也不知她這麼做是不是為了報復昭陽。只是忽然聯想到之前慕非白和她說的話，以及昭陽自身的一些疑點，柳遙的心情也不像之前那樣輕松了。
靈珊仙子的話音剛落，昭陽的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怒意蓬發，洶涌的殺意朝著靈珊仙子噴涌而去，就像靈珊仙子的話戳中了他的痛處一樣，「你以為有沐月真君撐腰便可以肆無忌憚了嗎，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靈珊仙子被昭陽鋪天蓋地而來的殺氣沖白了臉，依然堅持站在原地，「何必惱羞成怒，我若沒有說錯，對你半點影響沒有。」說著看了一眼柳遙。
柳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似乎之前靈珊仙子和昭陽的談話和她半點關系也沒有一樣。
昭陽一窒，他自然是看到了靈珊仙子的動作，他也清楚，靈珊仙子的話就是說給柳遙听的，是不是靈珊仙子知道了什麼？昭陽回頭看著柳遙，柳遙抬起頭回視昭陽，眼神清澈，其中並沒有懷疑。
「難道你挑撥我們師徒關系，還不許我發怒？」昭陽冷冷看向靈珊仙子。
靈珊仙子輕笑一聲︰「你怎知本仙子說的便是你？」
話雖是如此，雖未指名道姓，可其中的意思誰都知道，昭陽不欲與靈珊仙子爭辯，垂眸不語，然而心中的殺意已經越發濃厚。
就在這時，又有一群人到了，柳遙一眼就認出那是柳家的標志，打頭的人就是她二伯。柳煥也看到了柳遙，笑著走了過來。
過來之後發現這三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見到佷女的欣喜讓他暫時忽略了過去，「遙兒，快過來二伯瞧瞧。」
「二伯。」柳遙依言走了過去。
見柳遙已經是金丹修士了，柳煥哈哈一笑︰「不愧是我的佷女，好！」
柳遙早已寵辱不驚，得到自家二伯的夸獎卻還是很高興，「遙兒怎麼也不能給柳家丟臉不是。」
靈珊仙子緊緊盯著柳遙看了一會兒，眼中露出一些失望，看了一眼昭陽，他只是溫和的看著柳遙，並不說話，在感覺到靈珊仙子的目光之後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頓時靈珊仙子覺得自己站在這里很是多余，她來這里不是為了惹怒昭陽對她動手的，只是提醒柳遙一句話而已，如今話已經說完，便沒有繼續留在這里的必要了。
眼角余光看到靈珊仙子離開的身影，柳遙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這時，旁邊傳來一整騷動，原來是那處入口已經穩定下來了。
柳煥見狀拍了拍柳遙的肩膀，「進去之後自己小心。」
柳遙點頭。
入口的氣場穩定下來之後，那處裂縫出現了一個彩色的漩渦，地面上的塵埃樹葉都被一股吸力吸向漩渦。
柳遙衣擺微動，這股吸力並不算強，對于他們修士來說幾乎沒什麼感覺。柳遙抬頭看向昭陽，昭陽向前走去，柳遙跟上，柳煥帶上柳家的人也走上前去。
入口很大，用不著排隊進去，只再次交代了他們一遍，這個遺跡只有一個半月的穩定時間，必須在此時間之內出來。
穿過漩渦，來到了另外一個空間，這邊和外面沒什麼區別，也是在山中一處空曠的位置，身後便是那道漩渦，靜靜的旋轉著。
「看來出去也是得從這里了。」柳睿道。
「柳睿哥哥這次是你跟著二伯來啊？」柳遙這才看到柳睿。
柳睿哀怨的看著柳遙︰「遙兒妹妹，我就這麼沒存在感麼，現在才看到我。」
柳遙尷尬的咳了一聲，還不是之前氣氛太尷尬，她還在想其他的事情，這才忽略了站在柳煥身後的柳睿，「抱歉啦，我之前在想其他的事情。」
聞言，昭陽微微回頭看了她一眼，微微抿起唇。
「既然已經進來了，那便分開行動吧。」昭陽忽然道。
柳煥一愣，卻也不意外，昭陽這性子的人本也就不像是願意和別人一起行動的那種人，只是……柳煥看向柳遙，「遙兒要不要和二伯一起？」
柳遙聞言看了昭陽一眼，昭陽也正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