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宿舍大院,蕭遠山和魏海娟正坐在客廳里,等待歐陽志遠的到來。
蕭遠山坐在沙發上,抽著煙,眉頭微微的皺著。他自從知道了蕭眉是霍老的親孫女之後,蕭遠山就知道,霍老早晚要和蕭眉相認的。
雖然他知道,對于自己來說,也許是一種難得的機遇,但他的心里還是感到不舒服。就像自己美好的東西,被別人拿走了一般。
蕭遠山的心里,涌動著失落。這種失落,讓蕭遠山很煩躁。
蕭眉雖然不是自己親生的,但自己畢竟養育了二十多年,現在霍老要相認,自己阻止不了的。
魏海娟的感覺卻截然不同。她的內心很是興奮和激動。當她得知蕭眉是霍老的親孫女後,她的心情到現在,仍舊處在激動亢奮之中。
自己和丈夫,可以憑借對蕭眉的養育之恩,和霍老攀上關系。她知道,霍家在燕京的強大影響力。隨著霍老的三兒子霍天文的位置不斷地升高,燕京的幾大家族,已經不能和霍家抗衡。
自己丈夫進京任職,是早晚的事。同樣自己也能進入燕京的體制之內。
魏海娟看著丈夫,輕聲道︰「志遠和蕭眉幾點到?」
蕭遠山看了看表道︰「八點。」
魏海娟道︰「這次你也要和志遠一塊進京嗎?」
蕭遠山嘆了一口氣,搖搖頭道︰「我不去,讓蕭眉和志遠一塊去就行了。」
「那……蕭眉的身世,誰給她說?」魏海娟看著蕭遠山道。
蕭遠山沉思了一下道︰「最好由志遠給他說。」
魏海娟疑惑的看著丈夫道︰「為什麼你不給他說?」
蕭遠山道︰「現在,志遠是她最親近的人。」
魏海娟停了好一會,才點點頭道︰「這樣也好,就這樣吧。」
八點整的時候,別墅外響起了汽車的喇叭聲。魏海娟笑道︰「志遠他們來了。」
魏海娟微笑著迎了出去,打開門。
歐陽志遠和蕭眉正笑吟吟的站在門外。
「媽媽,我們回來了。」
歐陽志遠和蕭眉連忙向魏海娟打招呼。
魏海娟笑道︰「志遠,蕭眉,快點進來,你爸爸在客廳等著你們呢。」
蕭眉笑道︰「媽媽,你們還沒有吃飯吧?我買了點熟菜。」
魏海娟笑道︰「眉眉,家里什麼都有,你還買菜干嗎?」
蕭眉道︰「媽媽,我們順路捎來的,里面有您愛吃的鵝肝,志遠給爸爸帶來了一箱子酒和兩包茶葉。」
魏海娟連忙接過蕭眉手里的東西道︰「志遠,以後再來,不要買東西。」
歐陽志遠笑道︰「媽媽,我沒買什麼東西,酒是自家釀的,茶葉是別人送我的。」
三個人說著話走進了客廳。
「爸爸,我們來看你了。」
蕭眉和歐陽志遠看到了蕭遠山坐在沙發上,連忙向他的招呼。
蕭遠山笑著道︰「志遠。蕭眉,坐吧。」
歐陽志遠道︰「爸爸,我給你帶來一箱酒和兩包茶葉。」
蕭遠山笑道︰「上次你帶來的酒,都被老領導們要走了,還有幾位沒搶到的,正好,這次就給他們了。」魏海娟道︰「我去準備菜,你們說話。」
蕭眉站起來道︰「媽媽,我給你幫忙。」
說話間,母女兩人走進了廚房。
蕭遠山看著歐陽志遠道︰「志遠,眉眉的身世,還是你找機會和她說吧。」
歐陽志遠道︰「爸爸,您不親自告訴她嗎?」
蕭遠山點點頭道︰「我認為,還是你說比較好,你現在是眉眉最親近的人。」
歐陽志遠沉思了一下,看著蕭遠山道︰「那好吧,爸爸。」
蕭遠山道︰「志遠,好好安慰下眉眉。眉眉的性格,雖然很是要強,但當她知道,我們不是她的親生父母,而她的父母都在二十多年前已經為國家犧牲,這個消息,肯定對她會有一些打擊的。她的心結,只有你才能解開,所以,我讓你給眉眉說。」
歐陽志遠道︰「爸爸,我給眉兒說吧,你放心,眉兒不會有事的。」
蕭遠山點點頭道︰「那我就放心了。」
歐陽志遠給蕭遠山倒了一杯水。
蕭遠山道︰「運河縣的工業園,建設得怎麼樣了?」
歐陽志遠道︰「建設速度很快,估計在換屆前,能竣工投產。」
蕭遠山點點頭笑道︰「不錯,我听說,前一段時間,你又搬倒了一位縣委副書記?」
歐陽志遠道︰「那人叫鐘繼偉,是縣委副書記,原來的時候,屬于原縣委書記王廣忠的人,主要是收受賄賂。」
蕭遠山道︰「運河縣的縣長和書記、常務副縣長,都換了一遍,難道錢真的這麼重要嗎?」
歐陽志遠笑道︰「錢真是好東西,但只有正當途徑來的錢,花的才沒有心里壓力。鐘繼偉收受的賄賂,還是幾年前的事情,只有五萬,但他仍舊逃月兌不了法律的制裁。」
蕭遠山道︰「沈加林和王萬均的工作能力如何?」
沈加林和王萬均都是省長江川河直接派到運河縣工作的干部。蕭遠山當然明白,省長江川河派這兩個人到運河縣的目的是什麼。
歐陽志遠道︰「他們的工作能力很強,但沒有用在正路上,都用在拉幫結伙上面。」
蕭遠山道︰「那你要處處小心了。」
歐陽志遠笑道︰「沈加林和王萬均之流,我還不放在眼里。」
蕭眉端著兩盤菜走了過來笑道︰「菜好了,開飯了。」
魏海娟也端著菜走了出來道︰「志遠,你們爺倆好好地喝一杯。」
歐陽志遠笑道︰「好呀,我這就開酒。」
歐陽志遠開了一瓶玉春露,給蕭遠山倒滿。
蕭眉笑道︰「志遠,爸爸只能喝一杯。」
歐陽志遠道︰「我知道,爸爸的氣色不錯,血壓已經正常了,一杯酒正好。」
蕭遠山道︰「老了,當年我在酒泉,二斤多的酒量,沒有人能喝過我。」
蕭眉笑道︰「爸爸,您今年才五十多歲,一點也不老呀。」
歐陽志遠笑道︰「是的,爸爸一點都不老,最少還能再干一屆省委書記。」
蕭遠山笑道︰「也就是最後一屆,我就到了退休年齡了。」
歐陽志遠笑道︰「爸爸,您要和很多高層領導相比,您還是很年輕的。」
蕭遠山笑著端起了酒杯道︰「我可不能和那些領導相比,我呀,部級就到頭了。」
歐陽志遠端起酒杯和蕭遠山踫了一杯道︰「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爸爸,您進入中央還是很有可能的,山南省可是咱們國家的經濟大省,從您這個位置進入中央體制的,就有好幾位。」
蕭遠山笑道︰「喝酒吧,談這個太遠。」
「志遠,見到你外公,替我問好。」蕭遠山喝了一口道。
歐陽志遠給蕭遠山倒上酒道︰「好的,爸爸。」
「對了,下個月你外公就要來龍海考察傅山縣,到時候,你要全程陪護。」蕭遠山看著歐陽志遠道。
歐陽志遠道︰「我已經離開了傅山縣,不是傅山縣的縣長了,現在的縣長,可是人家江宗武。」
蕭遠山道︰「沒有你的引進投資,就沒有傅山縣今天的月兌貧致富,功勞和政績,都是記在你的頭上,江宗武只是代替了何振南而已,到時候,何振南同樣也要到傅山縣去。」
歐陽志遠道︰「到時候,有你們省里和市里領導在一邊陪同,哪里有我的位置,我還是不去了。」
蕭遠山笑道︰「呵。到時候你去不去可由不得你。」
這頓飯吃了很長時間,歐陽志遠和蕭遠山交流了很多問題。
家里有房間,蕭眉給干媽打了電話,今天不回去了。
蕭眉和歐陽志遠走到二樓房間的時候,蕭遠山和魏海娟沒有休息,她們都在客廳里等待歐陽志遠和蕭眉說有關蕭眉的身世。
歐陽志遠住客房,蕭眉還是住自己原來的房間。
歐陽志遠跟著蕭眉走進了蕭眉的房間。
歐陽志遠道︰「眉兒,你和爸爸什麼時間從酒泉回到了內地的?」
蕭眉道︰「我上初中的時候,爸爸調到山南省政府工作,我和媽媽、弟弟都跟著過來了。」
歐陽志遠看著蕭眉道︰「能說說你小時候的事嗎?」
蕭眉笑道︰「記得以前和你說過的呀。」
歐陽志遠笑道︰「我好奇,想再听你說說。眉兒,酒泉的生活很苦嗎?」
蕭眉在笑道︰「也不太苦,就是風沙多,我爸爸媽媽不是第一批軍人,是第二批,第一批很苦。第一批軍人到達酒泉的時候,那里什麼都沒有,就是戈壁灘。我爸爸和媽媽去的時候,航天城快建好了。」
歐陽志遠笑道︰「你怎麼知道的?當時你還沒有出生吧?」
蕭眉笑道︰「是爸爸和我說的,不過,第一批和第二批都犧牲了好多人,那里有很多的流沙,大風一起,如同小山一般的流沙,可以淹沒一切,我有一位霍叔叔和李阿姨,就是犧牲在流沙里,小時候,我爸爸媽媽們經常帶我去給霍叔叔、李阿姨上墳。」
歐陽志遠能知道,蕭眉口中的霍叔叔就是他的爸爸霍建國,李阿姨就是蕭眉的媽媽李衛紅。
歐陽志遠輕聲道︰「你霍叔叔和李阿姨,都是為了這個國家不受別人欺負,而為國犧牲的,他們犧牲的偉大,犧牲的光榮。」
蕭眉點頭道︰「我知道,所以,我很敬佩霍叔叔和李阿姨的。」
歐陽志遠道︰「你見過你霍叔叔和李阿姨的照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