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做自小結下的緣分?林三少望著沉琛,覺得他的話不盡不實,冷然笑了一聲︰「你這完全就是故意在替自己開月兌,什麼自小的緣分,盡胡說。」
沉琛挑了挑眉,正要說話,便覺得喉間涌上一股腥甜,隨即便皺著眉頭咳嗽了一聲。
林三少立即敏銳的察覺到了,上前一步摁住他的肩膀︰「你的傷還沒好?」
沉琛翻了個白眼,覺得林三少的話問的忒沒水平︰「這可是穿透了,你沒听見孔供奉說嗎?就這,能活過來已經不錯了,算是撿了一條命,雖然我福大命大,可你們也不要對我要求太高好不好?我現在能陪著你去報國寺找找媳婦兒,算是恢復得好了!」
林三少向來是說不過沉琛這張利嘴的,見他雖然嘴硬,臉色卻蒼白,便很是苦大仇深的說︰「活該,既然病的這麼重,那為什麼非得去報國寺不可?等到你傷好了再去豈不是也一樣?」
「不一樣的。」沉琛看了他一眼,面上浮現出一絲微笑︰「合過了八字,得大師看過了,當然是我自己去取回來供著更加放心和誠心,你不知道」
他頓了頓,看向林三少的時候終于少見的收起了自己常見的戲謔之色,輕聲道︰「我沒有母親,這門親事除了我自己,沒有人會希望能順利,所以我只能事事親力親為。」
這話說的是真的,林三少當然知道,就像是剛才他們討論的那樣,臨江王覺得衛安太厲害,始終覺得這不是個合適的妻子的人選,而鄭王恐怕心里也會擔憂衛安嫁過去不好過,說到底,這門親事,始終是沉琛自己最堅持。
他懂這種孤立無援的處境該有多麼的艱難,忍不住便抿了抿唇︰「你也太小心了,事情未必就會到這個份上,現在王妃不是已經不能使壞了嗎?王爺,王爺他總是盼著你好的。」
未必就真的會出手毀掉這樁婚事的。
沉琛笑著搖了搖頭,眼里卻殊無笑意︰「我賭不起,林三,咱們不是外人,我不瞞著你,你應當知道,我這一路過來不容易,我很少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安安正好是其中之一,我知道父王未必會真的因為那點不喜歡就出手毀掉這樁婚事,可是我賭不起了,不管是徐家還是父王或是其他別有用心的人,我的婚事在即,只要這次的八字合過之後在祠堂供上三天,我就能順利和安安成親,已經到了這一步了,我不想在這最後一步傷栽跟頭,最後落得雞飛蛋打的下場,你明白麼?」
林三少自然是明白的,他嘆息著掰住沉琛的肩膀將他往後轉,出去拿了藥進來熟練的給他上藥︰「我明白歸明白,可是你自己也要明白自己的情況,別最後親事是成了,自己的命卻沒了,弄得連帶他人也跟著受累。」
他說的他人指的當然就是衛安了。
沉琛笑起來,半點也沒有因為他的不中听的話而生氣︰「你得了吧,我知道你那點心思,你放心吧,有我在,就不會叫她再受委屈。我是知道自己的身體的,這趟報國寺去的值當,你看看,還給你拐回來一個媳婦兒。」
林三少又忍不住想要罵他了,只是還沒來得及,外頭就有人通知說宮里來了傳召,讓他進宮去面聖。
沉琛喊住他,想了想就說︰「這趟去應當是淑妃娘娘和聖上听說了你要求親的消息,傳你進去的。你大可不必提起我,省的引起聖上的疑心,惹來更多無畏的揣測,免得中途生變。若是聖上讓你再來催促我張真人的事的話」
林三少挑眉,見他似乎覺得這件事有些沉重,便道︰「我知道了,張真人的病不是還沒好嗎?到時候我親自跑一趟,也會是這個結果。」
他是隆慶帝墓前最信任的人了,他說的話,隆慶帝是听的進去的。
沉琛輕松了一些,坐在圈椅里只覺得疲倦︰「好樣的,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蟲了,我想什麼你都知道。」
等到林三少走了,漢帛才慢吞吞的蹭進來,欲言又止的看著沉琛,一副想說什麼卻又不敢說的樣子。
沉琛知道他是在猶豫什麼,玉清的哥哥的事叫玉清知道了,玉清雖然惱恨哥哥不成器,可是到底還是想留他一條性命的,所以就求到了漢帛這里。
他看了漢帛一眼,漢帛便狗腿的上來替他把茶給倒好了,見沉琛噙著一抹笑看向自己,又忍不住撓了撓頭︰「侯爺,我想問問您,您打算怎麼處置玉清的哥哥啊?」
沉琛瞥他一眼,無動于衷的坐著︰「他明知女子的這些東西給了旁人是多大的隱患,卻仍舊把東西給別人了,若是說他不知這其中有詐,我是不信的。」
漢帛自己也不信,他撓了撓頭很是苦惱︰「我也覺得這個人壞透了,可偏偏他是玉清哥哥,又是我查出來的這件事,您若是真把他弄死了,那我以後跟玉清怎麼辦啊?」
沉琛就忍不住笑了︰「這才多久,就心心念念未來媳婦兒了?」
漢帛很不好意思︰「這也沒辦法嘛就跟您緊張郡主,這不是一樣的道理嗎?您想想,我就怕玉清扛不住,以後要是真的因為這件事」
「知道了。」沉琛決定不再逗他︰「玉清是郡主跟前貼身的丫頭,她早跟我說了,這個人可以不殺,可是留在京城卻是再不能的了,得防著他拿著玉清這層關系再來找麻煩,這件事我現在就交給你去辦,你把人給弄走,弄到哪里去我不管,讓他好好活著就是了,以後永遠都不能出現在京城,他若是知趣,再過是三五十年,我或許會讓你們把他當成親戚走動,提攜他的子孫也不是不能,可是他若是仍舊還有壞心,我就不會容他第二次了。」
漢帛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氣,他還以為沉琛是絕不會放過玉清的哥哥了,沒料到沉琛最後卻只是輕拿輕放,不由得就跳了起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