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想激起他內心里的憐惜之情,我倔強的回過頭抬起左腳吃力的往上邁,一時不察手里的凳子差點溜了下去,我慌忙用另一只手扶賺心里剛松一口氣。
上面的凳子搖晃兩下直直的向我砸下來沒有預想中的懷抱,片刻時間我就摔在了地上,上面的兩條凳子直接砸在了我瘦削的身上鑽心的痛,眼淚不受控制直接涌出了眼眶,額角有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進了嘴里很想放聲大哭,心里的委屈到了極致,可是不能哭,沒人會心疼哭又有何用。
我不是赫連憂憂,我不是5歲的小孩子死死的咬住嘴唇,艱難的將身上的凳子挪開,吃力的站起來感覺有東西蒙住眼楮,伸手抹了一把,滿手的艷紅色如山茶花一般鮮艷明明眼淚不停,我卻還是揚起了嘴角,跌倒了算什麼,受點傷怕什麼,我還活著,我可以再來一次比起生不如死,不如放手一搏,錯過了這次機會,誰能保證下次還會有人來?
再次的深呼吸,忍住手腳的酸痛感將最近的凳子搬起來,一邊抖著一邊折身搬另外的。
「夠了」少年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同時輕柔的握住我的雙手,片刻就將我帶離牆角邊「夠了,你才5歲」
透過朦朧的紅色,我可以說是冷冷的瞅著他看,「5歲又如何,你們不是一直將我關押在這里嗎?」
少年沉默,看著我無法言語
「我從來不曾知道外面是什麼樣,從來不知道天亮與天黑到底有什麼區別,不知道今年幾何不知道時間的流逝……我甚至,連自己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你們,有把我當成一個才5歲的,需要被人呵護寵愛的小孩嗎?」心里知道這並不是他的錯,也許他根本就只是湊巧路過,我還是忍不住的發飆了退開一步,躲開他為了擦拭我額頭的而伸出的手帕,「夠了,我不需要你們任何一個人,即使只有我一個人,我也絕對會從這里逃出去」
轉身再次走向牆角,少年身形一閃擋在我的身前,「外面是左相府,你即使逃出這院子,也無法走出去」
「那麼如果我一百遍一千遍一萬遍的試呢?」我抬眸看著他,眼里的神情清晰的告訴他,我是認真的「雖然今年我只有5歲,終有一天會變成10歲歲,總有一天,會逃出去的」
少年似乎還想說什麼,卻還是抿住了薄唇,看著我的眼眸里紫氣不停的縈繞,說不出是什麼樣的感覺半響,伸出他的左手定住我的身形,右手里的手帕輕柔而細膩的擦拭著我額角早已干涸的血跡院子再次陷入了沉寂,少年忽而展顏而笑,有如百花盛開般美輪美奐,我不禁的看呆了,心里的震撼無可言喻「你不像個孩子」
「我本來就不是」盡管聲音里帶著女乃聲女乃氣的重音,我還是高高的揚起小小的頭顱,不服輸的回答「不要再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我會再來看你」少年干淨的手輕柔的在我頭上撫模著,看著我的神情里有難察的溫柔「你要幫我離開嗎?」我看著他不太相信的問
少年沉默了一會,還是搖了搖頭「即使我帶你逃出這里,你也會再次被送回來,在搭上眾多無辜的生命之後」
這下輪我沉默了,盡管看不到他的情緒,然而少年不似在騙我,那麼是事情遠沒有我想象中的簡單嗎?這個赫連憂憂,到底是何身份?低下頭看著地面,難道就要這樣了無生趣的融入這一潭死水之中,最後被它所吞噬嗎?
「相信我,我不會再讓你過從前一般的生活」少年有如誓言一般的承諾後,在我抬頭的剎那已經縱身躍上圍牆,在牆上一頓後身形一閃便沒了身影殘陽似血,映著滿院的憂憂樹帶著無限的蒼涼之意與肅殺的氣息,歸巢的鳥兒在天空中自由的飛過不留下一絲的痕跡…門「 嚓」的一聲輕響,一個新的碟子被推了進來,我立在池邊久久的不曾動彈,終究還是走向了門邊這樣子下去,到底該如何是好?這個少年,我可以相信他嗎?
院子里的憂憂樹上紅花花開花謝,終究是消失殆粳枝椏間漸漸的長了青澀的小果子,小果子慢慢的長大,顏色漸漸的由深變淺湖里的渾水也漸漸的變得清澈,彎彎的像極了天邊的新月,朦朧的水汽的彷佛帶著月光的銀輝÷月湖里偶爾會冒出幾片荷葉,過一天再冒出幾片,如今已經長滿了整個池塘亭玉立的粉色花苞羞澀的掩映在翠綠的荷葉之中,將開不開,撩動人的心弦月桂幾度盛開,幾度凋謝,嬌小的花朵在泥土上灑了淺淺的一層,獨留沁人的幽香一直在空氣里流轉不歇,細細的一聞,便仿若將桂花的精魂吸入了心中那之後已經過了好幾個月,少年卻再也沒有再牆頭出現過即使我每天都搬了凳子坐在池子邊等待著,望穿秋水,那紅色的身影卻沒有再出現在我的視線里春天,便在等待與消里過去了無法不去亂猜,那時的話語到底是他的一時興起之言,還是心軟之際的鄭重承諾。
我已經無從分辨無法說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感覺,只是每天都抱著消起床,帶著絕望上床消越多,絕望也就越大,消再絕望,絕望之後繼續消日復一日,等待已經變成日常的一種習慣,明明只有幾個月,卻像是已經過去了好幾年,心竟然變得像寂靜的水面一般無波無瀾只是偶爾憶起那天之時,心里還是會帶著幾絲僥幸的期盼,他說的話,到底會不會兌現呢?
來這里將近半年,每天這麼無所事事,時間竟然也就這麼過去了度的光陰,空度的時光,到底還要多久?
到底還要多久,我才能離開這里呢?到底還要多久,我才能長大呢?到底還要多久,你才會來呢?
每天,都在這樣的想著
天光逐漸的昏暗,隱隱的傳來了晚宴雁巢的聲音,又是一天的光景我垂下眼眸,掩去眸底深深的失望之色,抱起矮凳站起身來☆後的看了一眼高聳的院牆,除了絢爛的夕陽之外再無其他經過院門時忍不住的汀了腳步,忍不住的盼望,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獲得自由?
心里一痛,忽然忍不住的想要流下淚來,抬頭的看著的被染成橙色的天空,直至最後的一絲光亮隱去,黑暗籠罩住所有的光景最後的看了一眼新月湖的城牆,轉身欲走,卻瞬間呆滯在當地,不敢置信的再次回過頭去已經不甚清晰的院牆之上,一個細長的黑影如生根一般立在那里,一直維持著仰望天空的姿勢,也不知道來了多久驀然的微笑,心里細小的喜悅無限倍的擴大,一絲一絲的蔓延到身體的每一處角落鼻子變得酸楚,差點沒忍住的掉下淚來,最近,似乎變得多愁善感起來深呼吸幾次,緩緩將凳子放在地上,我急切的走了過去,在新月湖旁停下,抬首,語氣輕柔,「你來了」
「恩,我來了」少年低下頭來,發絲飛揚,輕輕的一躍至我的身前,微微的踉蹌了幾下,帶著渾身難聞的酒氣站在三步開外黑色的長發凌亂的散開在肩膀與身後,白皙的臉上憔悴不堪,黑色的眼眸暈染成深紫色,眼角處深深的凹陷下去,顯然已經很久都沒有休息過§角的笑容更加的妖嬈,簡直就像是帶著來自地獄深處的誘惑一般**的肌膚之上隨處可見青紫色的淤青,紅色的衣裳隨意的披在肩上,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絲絲的紅色在中衣之上蔓延,有如一朵朵憂憂花正在緩慢的盛放「你這是……」,我大吃一驚,下面的話語卻沒能說下去,因為我看見他脖頸之間的紅色印跡,即使是在淤青之間也格外的明顯♀,顯然是歡愛之後才會留下的痕跡我的臉瞬間紅透,雖然夜色之中不會特別的顯眼,我還是低下頭去少年看著我吃驚的表情,嘴角的笑容略微的收斂,「嚇到你了嗎?」
我搖頭,眼楮總是不自覺的去看他那些紅色的吻痕,只好不自在的別過臉,「都這種時候了,你來干什麼?」
「也是呢,那我走了」少年笑的開始有些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在他身上蔓延,那麼的孤獨而脆弱,彷佛失去了所有一般的絕望深深的刻在了他紫黑色的雙瞳里「等一下,至少整理一下再走吧!」我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角,不由分說的拖著他往我的紅木屋里走拿起架子上空空的水盆,疾步走到憂憂樹深處的水井旁,吃力的將木桶丟下井去每次看到這水井時我都會想,還好赫連憂憂她沒有往這里面跳,不然我也活不了了吃力的將水桶往上面提時,手里的力量忽然一輕,詫異的回眸,少年已經將水桶輕松的提上來了「這樣很危險」溫柔的語調,和他臉上夸張的笑容特別的不符,卻奇妙的在他身上交融著「那也沒辦法,我只能自己動手」
「是嗎?」
「恩」吃力的接過他手里的水桶,將水倒進臉盆里,努力的端起來往回走「一個人活著,好嗎?」少年接過我手里的木盆,狀似不經意的問道「無所謂好不好,反正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這樣子的想法本不屬于一個5歲的孩子,不知為何卻還是將心里的想法說了出來「是嗎?」
「恩」無謂的對話,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謝謝」少年看著我,忽然收去妖嬈的笑容,只是淺淺的揚著嘴角,眼眸里的紫氣不停的流轉我一時被蠱惑,竟然忘了看前方,幼小的身軀直直的撞到了前方的憂憂樹之上≠年本來是想扶我,奈何手里的木盆礙事,就那麼看著我糗然後一陣爽朗的笑聲響起,驚走了新月湖里的游魚我又羞又氣,一腳狠命的揣在他的右腳上,憤懣的往房間里走♀種人,就讓他去死好了「還好嗎?」少年好听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醇厚且溫柔我頓住身子,回身定定的看著他,將他身上凌亂的衣裳打量了一遍,「恩」
少年露出了幾絲安慰的神情,「那就好」
「你,發生什麼事了?」雖然知道這可能是在揭他的傷疤,可是他的樣子實在太不正乘,畢竟他是我唯一可以說話的人,我打心眼里不想他有事「我表現的很明顯嗎?」少年的身體僵了僵,臉上的笑容竟然掛不住的消失殆盡「一清二楚」我的眼楮往他脖子那里瞟了瞟,心里浮想聯翩,思緒跑了老遠少年低頭望自己的脖頸處瞄了瞄,笑容又回去臉上,「你知道這是什麼?」
我大退三步,臉紅到脖子根,一百八十度的搖頭,「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恩?真的?」少年將脖子湊到我的面前,吻痕在我眼前擴大幾倍,我羞紅了臉,又退了幾步「你才5歲,一個人住在這里,是怎麼知道的?」少年的笑容變得曖昧,看著我的黑眸里紫氣濃郁的盈滿整個眼眶「我不知道」低聲的囁嚅了一句,看著他明顯不信的表情,我惱羞成怒的忍不住發飆,「還好意思問我,你要臉不要臉啊做過那種事情之後居然跑到一個只有5歲女孩的住所,難道你的那個女人還沒有讓你滿足嗎?」
少年的表情除了目瞪口呆這四個字外沒有其他的詞可以形容,他疑惑的盯了我一會,猶疑的問道,「你真的,只有5歲?」
「呵呵呵……呵呵呵,」除了嘿嘿的傻笑,我已經不知道怎麼反應,怎麼一時沖動就把心里的話給說出來了怎麼辦,氣氛尷尬,我要怎麼挪開話題去呢?靈光一閃,「對了,你還沒有送我生日禮物呢?」
「生日禮物?」幸好,少年並沒有糾纏這個話題,順從著我的意思問道「對艾前陣子我5歲生日,你還沒有送我禮物呢?」
「你想要什麼?」
想要什麼呢?本來是用力啊轉移話題的,一下子還真是想不出什麼來,靈光一閃,「我要拜你為師學武功」
盛夏不知不覺便悄悄的來臨,帶著滿腔足以讓人融化的熱情,燦爛的光線明亮奪目憂憂樹上青色的憂憂子漸漸的變成了淺黃色,眼看著就要成熟了÷月湖里的荷花們無法抵擋住陽光的熱情,紛紛的綻開了笑顏,白的粉的紅色的荷花們爭相斗艷,將這個夏天點綴的五彩繽紛,異常的喧囂邊的月桂葉再度的綻開,香氣彌漫了整個院落,每一個花朵都緊挨著喜笑顏開的迎接著每一個晨曦軒墨丞依然一襲紅衣端著一個深灰色的圓木盤立在樹丫之間背倚著樹干,邊伸手邊輕扯著眼前的憂憂子一邊看著立在新月湖邊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