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彥昭嘴角一抽,他就說跟這丫頭生氣是白生,果然,她根本不知道他為何生氣。
「我手里有銀針,他在我這兒佔不到什麼便宜的。」穆瑾歪著頭笑眯眯的眨眼,表示自己不是一點準備都沒有。
這根本不是什麼佔不佔便宜的問題,而是他只要一想到有人用那種眼神覬覦他心愛的姑娘,他就有種想殺人的沖動。
「佔不到便宜也不行,以後見到這種人離的遠遠的!」
宋彥昭覺得自己的這種心理和她解釋,估計她也不明白,索性霸道的命令好了。
「哦,」穆瑾點點頭,端起魚湯慢條斯理的喝起來。
看她眉眼乖巧的模樣,宋彥昭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怎麼會想起幫那父女三人?」宋彥昭雖然在田園居里,但剛才穆瑾和那父女三人的互動,他卻從窗戶里看得一清二楚。
穆瑾端著魚湯的手一頓,神色有些迷茫。
她慢慢的放下魚湯,抬眸看向宋彥昭,「宋彥昭,你說人到底有沒有前世今生?」
宋彥昭一愣,怎麼又扯到前世今生的話題上了?
他想起穆瑾之前告訴她的自己腦子里莫名其妙就會醫術的事情,已經到了嘴邊的「不信」兩個字又咽了回去。
「你又想起什麼了嗎?」
穆瑾搖頭,「沒有,就是越接近益州路,我就越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眉頭微蹙著,竭力想尋找合適的詞語來描述自己那種奇怪的感覺,半晌,卻又徒勞的放棄。
「就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的感覺,比如遇到一些事,一些人,我就會覺得好像很久以前,也曾發生過這樣的事,也曾遇到過這些人。」
宋彥昭目光一凝,「那父女三人讓你覺得似曾相識?」
穆瑾倏然抬起了頭,略帶迷茫的眼神一亮,「對,就是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頓了頓,又不確定的說︰「不是他們父女三人,確切的說,應該是那兩個女孩子。」
宋彥昭眉頭皺了皺,片刻,才開口,「那映娘,紅芍讓你也有這種感覺?」
穆瑾點頭。
宋彥昭默然,在壽春,因為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她帶走並救治了映娘。
在金寨,又因為這種感覺,她帶走了受傷的紅芍,並救了她。
到了施南,她又遇到這樣一對姐妹花讓她有這樣的感覺。
宋彥昭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事,他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更不知道穆瑾腦海里的那種莫名的記憶代表著什麼。
不知道為何,他隱隱有一種忐忑不安的感覺。
「那你要帶走那兩姐妹嗎?」他沉默片刻,才開口問道。
映娘和紅芍都已經在她身邊。
穆瑾搖頭,「她們和映娘,紅芍不同。」
宋彥昭了然。
映娘和紅芍都是沒有了牽掛的人,而那兩姐妹顯然不是,她們還有老父親要照顧。
「一切都順其自然吧,說不定有一日,謎底自然而然就解開了。」
很少見她眉心微擰的樣子,宋彥昭低聲安慰她。
穆瑾牽了牽唇角,她雖然是想不通的事情就先放一邊,不願意因此影響自己的心情,但到底吃飯的情緒淡了兩分。
宋彥昭暗自懊惱自己不該提起這個話題,夾了塊黃牛肉給她,「據說施南府的黃牛肉香味濃郁,口感極佳。」
看著放在自己碗里的薄薄透明的黃牛肉,穆瑾嘴角翹了起來。
一頓飯尚未用完,樓下卻忽然傳出了一陣喧嘩聲。
「人呢?掌櫃的,剛才在門口同七爺說話的小娘子人呢?」
「她的婢女都在這兒呢!」
穆瑾和宋彥昭對視一眼,宋彥昭拉開了雅間的門。
兩人並肩下樓。
樓下一群身穿黑衣的大漢已經將冬青,映娘,等人圍在了一處。
冬青和宋亮正在與他們對峙。
看到穆瑾和一個玄衣少年一起走下樓梯,樓下大廳頓時安靜下來。
少年少女並肩緩步而行,少年一身玄色衣衫,劍眉星目,高大英俊,少女白衣白裙,眉眼如畫,弱不勝衣,兩人如同年畫里走出的金童玉女般。
端坐在大廳里,翹著二郎腿,吊著一只胳膊的黃仁義倏然坐直了身子,怒目瞪著宋彥昭。
「說?剛才是不是你丟的石子砸的爺?」
宋彥昭嘴角勾了勾,「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黃仁義單薄的三角眼一眯,抬了抬下巴,「哎呦,硬骨頭啊,告訴你,在這施南府還沒有人能打了爺以後全身而退的!」
「若是你打了爺,爺今天就讓你走不出這田園居的門!」
宋彥昭眼神眯了眯,在他面前敢稱爺的人還真不多。
若不是他不想太早暴露身份,早就將這只討人厭的東西踹到門外了。
「你有何證據證明石子是我打的呢?」
黃仁義呵呵一笑,指了指自己,「證據?開玩笑,爺的話就是證據!」
宋彥昭嘴角浮起一抹譏誚,「哦?那就算是我打的,你打算如何處理?」
黃仁義盯著宋彥昭定定的看了片刻,又慢條斯理的坐了回去,大模大樣的翹起了二郎腿。
「想平安走出這田園居的話,第一,給我跪下道歉,第二,留下這個小娘子給爺!」
他肥厚白女敕的雙手指了指穆瑾。
哼,讓這麼個高大英俊的男人跪在自己腳下,想想就覺得心里爽翻了。
黃仁義色咪咪的眼轉了轉,又落在穆瑾的身上。
還有這個小娘子,他可是有段日子沒見過這樣的絕色了。
宋彥昭眼神驀然變得冷厲無比。
他往旁邊挪了子,將穆瑾擋在身後,冷然的看向黃仁義,「這兩條我一個都不答應!」
「哈,哈,」黃仁義好像听到了什麼笑話一般,不屑的笑道,「兄弟們,他說他一個都不答應哎!」
他帶來的兄弟轟然大笑。
「有七爺在,哪里有他選的份!」
「七爺,和他嗦什麼,讓兄弟們幫他松松骨就是了。」
宋彥昭緩步走下樓梯,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懼怕之色,一步步靠近安然坐著的黃仁義。
黃仁義的護衛們下意識的往後退去。
不知道為什麼,少年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讓他們從從心底生出一種恐懼來。
宋彥昭轉眼便找到了黃仁義的面前。
「不知道侯爺知道今年施南黨參等三種藥材數量嚴重不足,黃七爺卻還有心思在田園居胡吃海喝,調戲民女,會不會派一直想來的黃四爺過來接管施南呢?」
宋彥昭身子前傾,聲音低低的說道。
黃仁義臉上的笑倏然崩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