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蘇暖好奇望了一眼。
「周家的過來吵了一頓!」
小荷挪嘴。
小鄭氏屋子里寂靜無聲。
隔著牆,那邊隱隱傳來說話聲,有個女聲尖利,應該是鄰居一戶姓高的夫人,她丈夫是做雜貨鋪的,聲音講話大嗓門,隔著院子都能听到!
原來是昨夜周母起來出恭,發現院子里似乎有人,這才發現周長豐竟站在院子當中,對著蘇家的院子發呆。
周長豐見了母親,就掉頭回去睡覺了。
周母卻是氣得要死。
這周家的案子,聖上那里現在還沒有給出個結論。這眼瞅著也過去了十來日了。听說這駙馬也沒有歸家,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這時日越久,她心里就越是焦躁,覺著這事情皇家八成要偏私。
心下是更加怨恨。
這周長豐不著急這件事情,卻還對蘇家這個蘇暖念念不忘的,心下自然是極為光火。
她一夜未睡,第二日一早,就上了門來。
指著小鄭氏一通排揎,話里話外都是極不好听的話,不外乎是蘇暖不知檢點,都退了親,還勾著周長豐
一句一句地,開始還好,越到後來越難听。
小鄭氏開始只是氣,到了後來就一句都回不出來。
這周母實在是太能說了,語速快又不管不顧地,罵起人來是一套一套地。都是一些鄉間俗語,久居深宅的小鄭氏哪里是她的對手。
周母罵完就走人了。
然後,就招了一幫子鄰居來家里說笑。
小鄭氏回過神來,幾番想上門討回公道來,卻是不知說什麼好,此事抖摟開來,終究是對蘇暖不利。
周家那幾個街坊鄰居,周母是刻意的。
「冬姐兒,這里是住不得了!」
小鄭氏抬了淚眼對蘇暖說。
「搬家吧!」
蘇暖當機立斷。
小鄭氏一楞︰「搬哪里去?」
蘇暖就說了鄭卓信的事情。小鄭氏卻是不在意,她說︰「行啊!和信哥兒說,謝謝他。咱們也就借住個把月,回頭買了新宅子就搬走。你和他說,咱們照付銀錢就是。」
蘇暖見小鄭氏都無所謂,自己也就放下了。
她當即回頭吩咐木青,按著地址,兩人一起去昌平街看房子去了。
上回是晚上來,看得不甚清,都是模黑跟著走。
此番白日里,站在那紅亮的蠻子門前,蘇暖還是心下贊一聲。
這外頭看著不顯,里頭卻很是寬敞的一處宅子。
同樣是兩進的宅子。
但是,這個就要寬敞得多,北房有七間,三間正房,兩側耳房各兩間,三正四耳。
左右東西廂房間又有抄手游廊連接。
她轉了一圈,心下不得不承認,這處宅子最是實用不過了。
看得出修建時是花了不少銀子的。
進門那座照壁是一種叫做「豆瓣楠」的木材做成的,華麗中透著雅致。不似現在住的,是青磚牆壘的。
大堂也是相當寬敞,雕梁畫棟,走廊可以容納一桌席面。四周牆用的全是細磚。
前頭那個院子,竟然有個小池子,此時里頭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
蘇暖馬上就想到在池邊放上那尊湖石。
她嘆息了一聲,壓下了心頭蠢蠢欲動的想法。
這才是她心目中理想的房子。宅子看著八成新,鄭卓信說了,一直空置著。
院子寬廣,牆邊一溜樹,有的已經高過牆頭。站在堂前,望著敞亮
她收回了目光,這處宅子,兩個字︰合心。
原先那個宅子一比,高下立現。
她垂下了眼皮︰這座宅子如果要拿來賣,價格肯定不菲。她方才看了,門口一條寬闊的青石板路直通向昌平大餃,一輛馬車通行綽綽有余。
「小姐,這就搬進來麼?老奴立刻著人打掃收拾!還有,這些樹是否要鋸了?」
老何慢吞吞上前,一條腿有點跛。
蘇暖不由多看了他一眼,那晚,也只是看了個背影。
「不用,留著吧!」
她點頭。
又四下里瞧了一瞧,說︰「不用全收拾出來,只收了三間正房,東廂兩個房間就可。把那些家什都搬到西廂去,我們另有家具運過來!」
蘇暖看了房里的那些成套的家具,說。
這些都是上好的家具,雖不是頂好的花梨木之類的,但是也是不錯的,正房那套是一水的紅木。
想著自己只是借住,免得白糟蹋了這些家具。
不如搬了那原先宅子里的家具過來用著。把這些都收拾了開去,統統堆放到西廂去。
她們連主子帶下人也才不到10人,完全住得開。
老何答應一聲,立時去招呼人,就開始騰屋子。
蘇暖出門的時候,已經一點糾結都沒有了。
這回因為急著搬,動作很快,兩天功夫,就搬了個空。
搬家的動靜很大,她們這院子里「乒乒乓乓」地,四鄰都听見了,不時有人來探一探,知道她們這是要搬了,很是驚訝,這才剛搬進來,就又要搬走了。
又听說這宅子要拿來賣,眾人很是熱情地幫著打听。
都盤算著叫自己熟識的親朋好友買了來,這剛刷新的,要是買了,倒是省下了一筆翻新銀子。
小鄭氏謝過眾人,又留了地址,只說有那合適的人盡管來商談就是。
一牆之隔的周家始終閉著門,只有一個丫鬟在門口探了一探,又飛快地跑了回去。
第三日,就全部打包齊全,裝了幾輛大車,門上一把鎖掛了,往那昌平街去了。
身後巷子留下一些看熱鬧的鄰居,議論了幾句,無外乎是這家真有錢,這才買的屋就轉手賣掉了。又有那好事的在猜測原因,這急吼吼地搬家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就有人想起這剛搬走的這家與這周家可是關系好得很,想著周家應該知道些什麼?
剛好周母從屋子里開了門走出來,就有那婦人探問了起來。周母卻是一問三不知,只是看著那兩扇禁閉的門,嘆了一口氣。
她也是沒有辦法,周長豐這樣子,她怎麼能放心?這兩家隔壁住著,怎麼避得開?
總要走一家。不是她們走,就是自己走。
可是,自己家里實在是沒有閑錢,所有的積蓄全都花在這座宅子里了。老家的院子都已經在進京的時候賣掉了,還欠了娘家一些銀子。
小鄭氏她們不同,國公府家大業大,蘇暖她們買這座宅子,眼楮不眨一下就買了來。
听說,院子里那座湖石,就花了500兩銀子。
她咋舌,
可見這蘇暖母女手里是有幾個錢的。
再說,她們大不了還可以回國公府住不是。
總比他們無處可去好。她看著唧唧喳喳的街坊,沒有了聊天的興致,本來她就與她們談不攏,好些都是粗俗的婦人。
她轉身進了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