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喜歡吃酒釀。
她懷疑自己是否有喝酒的天分。上回,她一口氣吃了兩大碗的酒釀,沒事人一般,照樣子去了鋪子里。
而同樣喝了小半碗的小鄭氏和王媽媽卻是一直睡到晚上才起。
原來是那壇子酒釀已經成了白酒,吃著甜卻是烈性得很。
蘇暖一聲不敢吭,她模了模自己的臉,心想難道這具身體同前世一樣,都是會喝酒的?
賀司珍會喝酒,每年她都偷偷做一壇子白酒,放在床底,蘇暖常去偷吃後來,師徒兩人就常到庫房里去喝兩杯。
蘇暖從開始的半盞到後來兩盞不過癮。
師傅做的酒甜。
她舀了一碗酒釀,色清淡略帶點子黃,她抿了一口,很甜。
她慢慢地吃了一碗,才停了。
這個周母還真是細心。上回子,她做的那個蜜汁酒糟雞,她多喝了幾口湯,就問她是否喜歡吃酒釀?
她點頭,然後吃點心的時候,就吩咐廚娘給她做了一碗酒釀臥雞蛋來。她當時記著母親的吩咐,留了一個雞蛋。沒有吃完,湯卻是喝了大半。
沒想到,她就惦記著,這回子巴巴地給她送了來。
她看著小小的瓷壇,上面那塊花布也是新的,洗得干干淨淨,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她有些出神。
說實在的,長這麼大,對她用心的長輩,除了賀司珍、小鄭氏,這周母就是第三個了。
她小心地捧了起來,端到了屋子里面,放到了架子最下層。
晚上回去的時候,她與小鄭氏說起來這件事情。
小鄭氏笑眯眯,一疊聲地問︰「這麼說是周公子送來的?說是她娘釀制的?」
蘇暖點頭,問︰「娘,我們是否要送點什麼回去?總不能平白無故地拿來人家的東西。」
「你這孩子,不用。」
蘇暖答應一聲,進去了。
外面廊下小鄭氏喜滋滋地提了裙子,快速跑下台階。
「哎呀,這下好了,看來這個周家姐姐是看中我們冬姐兒了。我先前還擔心呢,這下子沒有問題了。」
小鄭氏開心地說。
王媽媽也是高興,笑著︰「夫人這下放心了。老奴就說,咱們小姐那樣的人品,哪家夫人看了不得動心?不是老奴夸,這京里就沒有比我們姑娘好的。無論長相,品性夫人,你說是不是?」
王媽媽可著勁地夸了一番,見小鄭氏這回沒有打斷她,只是笑眯眯地听著,知道夫人這是心里真的高興。是呀,她跟了夫人這麼多年,從京城跟到豐台,又從豐台回到京城,夫人心里的苦楚與希望她是一清二楚的。
姑爺去了,小姐就是夫人心里的一盞明燈,這盞燈越旺,夫人心里就越亮堂。
「夫人,咱是否也給周少爺送點什麼東西?您看,怎麼也表示一下不是?也讓人知道一下我們的心意……」
王媽媽高興過後,又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
她想著,這節骨眼,可不得乘熱打鐵?這周家公子可是與他們四少爺平起平坐的,當真不錯。
她們小姐有福了。
小鄭氏回頭看著她,眼楮一亮,心里一動,是呀,人家都跨出了一步,自己這邊可不得接著?
「還是你想得周到。只是不知這周家少爺喜歡什麼?」
蘇暖看著母親與王媽媽兩人絞盡腦汁地在商量給周長豐送點什麼?
好笑,搖頭,準備走。
卻被小鄭氏一把拉住︰「你說,那周家公子喜歡吃什麼?」
蘇暖無奈︰「娘,人家喜歡吃什麼,你問人家去。我怎麼知道?」
小鄭氏笑眯眯地︰「你不知道?下回你問一問。你們不是常見面麼?」
見蘇暖欲要辯解,她忙擺手︰「我只是說他下回再來鋪子里的時候,你問一問不就得了?順嘴的事兒。啊?」
蘇暖緩緩轉身,一向注重男女大防的母親竟然鼓勵自己與周長豐見面說話,可見這是對周長豐有多滿意?
她不由認真地考慮這個問題。
兩家這樣交往下去,遲早要挑明。
看兩家老人是有這個意思,很明顯。
她甩甩頭,進屋翻開帳本子
卻是看到桌上一罐蜜糖。
她想起周長豐的話。
蘇暖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周長豐這個人,沉穩,老道。好像什麼事情他都計劃周全。
要說他又什麼缺點,還真說不上來。
看如今兩家這情形,她不知道該如何說。
她好像什麼都做不了。
「小姐!」
小荷進來,手里提著一籃子東西說︰「剛送來的橘子,可甜了。」
蘇暖探頭一瞧,竹籃子里有著十來個金黃色的橘子,閃著誘人的光,個個有小兒拳頭大小。
「哪來的?」
小荷一邊尋了盤子往外掏橘子,一邊說︰「是大夫人給的,奴婢剛看到沙月姐姐,叫了奴婢去,說是娘娘賞下的呢。統共兩箱子。沙月姐姐說了,小姐這里,我們可是獨一份呢。」
又想起來,說︰「不對,少爺那里得了一大盤,只是又端了回來。說是少爺今兒一早就出遠門了,都沒有同夫人說一聲。夫人正生氣呢。奴婢這就忙著跑回來了。」
小荷吐了吐舌頭,說。
蘇暖看了看外邊,剛過二月,這天還冷著呢。鄭卓信又出門了。看來,他也是有的忙的。咦,那這周長豐也要出去麼?
她伸手拿了一個橘子,慢慢地剝了︰「你說,小姐這一塊,就我們是肚一份,這話是誰同你說的?」
小荷說︰」是沙月姐姐。她說,這橘子不多,都要分到的話,恐分不開。所以,小一輩的,就四少爺與您這里有。」
「二姐姐那里也沒有?」
蘇暖的手一頓,看著小荷。
「二小姐、三小姐陪老太太去了郡王府,要明日才回。」
雯月掀了簾子進來說。
這樣麼?
蘇暖一頓,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果然自己被撇了開去了麼?去郡王府,卻是不通知自己。
她轉動著眼珠子,覺得這個橘子也沒有那麼美味了。看來,這是上下一致的意見了。
雖然自己心里本就不抱什麼希望,只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這麼**luo地就把自己給擇了出來,心里終歸是不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