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苦悶了一個下午。
晚間,硬著頭皮跑去問老國公。
老國公看著她,好像並不意外,只是一問三不知。
蘇暖只得拖著腳步訕訕地回了自己的屋子,雙手托腮發愣︰她就知道是這樣。真有什麼,老國公哪里會和她說什麼?又不是親外祖,想要撒嬌耍賴都是不行。
她想著,雙手無意識地撥弄著那塊硯台,觸手溫膩,很是舒服,她每日里模一回,愈發溫潤了。
隔了幾日,她忐忑地同周長豐說起這件事,只是搖頭。
周長豐也沒有法子,兩人對著發了一會子呆。
「周凌天那里可有動靜?」
周長豐搖頭,說︰「我查過了,當年拿到蜂蜜的只有四五家,那幾家都已經還了。」
當日兩人商量,既然只有汪才人出事情,那麼拿到蜂蜜的定然是不多,或者是沒有啟封,或者是還沒有分派下去。所以查找起來,還是有跡可尋的。」
可是,因為當年的人事久遠,一時有些困難,現在還在核實。
終于查對好了,卻是一無所獲,這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蘇暖皺緊了眉頭,說︰「找人問問,興許知道。」
她說得是慧姑,
這種事情,慧姑或許知道點什麼。宮里的女子,私下里打探各種消息說不定更加精準。
後日就是上元節
她跟了金氏去了宮里。
瞅著空檔,她旁敲側擊地問了慧姑,在慧姑略帶憐憫的眼神中,細細地回憶了當年事發後的情形,終于得到一個大致的消息︰當年的景妃,如今的景太妃拿到過蜂蜜,有沒有還卻是不得而知。
想著慧姑說得:「當日大家都嚇死,都火急火燎地把領到的蜂蜜給還了回去。我們都用塊布包著,都不敢用手捧的,怕萬一漏了出來,可怎麼是好。景妃娘娘宮里的采兒姐姐,大家都說,怎麼到得這麼遲?我們都還了,她還沒有動靜?真是不急不慢的,來拿的時候,她可是第一個,這還東西時候,怎麼反倒成了最後一個?」
慧姑說完,偷偷地看了她一眼︰「小姐,別想了,都過去了。」
她沒有再往下問,只是低了頭,說了一句︰「我曉得了!」
她回來,就說于周長豐听了。
周長豐點頭,說知道了。
兩人一起走出了鋪子,看看天色已晚,周長豐就送她到巷口。
一輛馬車正過來,有人掀了簾子,看到了兩人。
小鄭氏悄悄地探出頭去,見一個青年男子正同蘇暖說話,兩人靠得很近。
她心下一個咯 ,忙又往前伸了伸腦袋,這才看清,那個身著醬色袍子的可不就是周長豐?
高高的個子,正微微側著頭同蘇暖輕聲說話,臉上看不清表情,但是從他微微向前傾的身子,看出,他很是耐心。
兩人很快又說了幾句,蘇暖回身走了。
周長豐也四下瞧了一瞧,匆匆迎面而來。
小鄭氏忙縮回了頭,靠在車壁上,揮手︰「回去。」
車夫趕了車,轉頭。
小鄭氏回到院子卻是沒有發現蘇暖。
一問,才知,她去了金氏那里。
她耐心地等了一會,蘇暖回來,才知是金氏叫她過去幫忙挑些瓷器擺設。這過了年,屋子里的許多東西都要換了重心擺。金氏听鄭卓信說,蘇暖對這方面比較有見地,就拉了她去幫忙。今年開春早,干脆開了庫,好好挑一挑。
「你大舅母讓你進她的庫房了?」
小鄭氏驚奇地瞪大眼楮,看著蘇暖。
蘇暖微微一笑,她想到金氏那一屋子的東西,說是叫她幫忙挑揀,可吳媽媽那不時地一句︰「這是娘娘賞的,這是夫人最喜歡的。」話里話外不無炫耀的意思。
她得體地沒有亂瞟,只是規規矩矩地尋找著需要的東西。
這是在試探自己的吧?
她看見了吳媽出來後,同金氏耳語的樣子,以及金氏那投過來滿意的眼光,知道這是看自己是否會動心。
雖然,這里頭也有不少的好東西,可是,對于一個自從進宮就整天泡在庫房里的蘇暖來說,這真的沒有什麼值得驚訝的。
小鄭氏卻是覺得這是好事情,說明這金氏對她們蘇暖是真的喜歡。一般來說,誰肯把這私下庫房給旁人看?也就是女兒吧,媳婦都不行的。
想到金氏先前說的︰「冬姐兒的親事,我必須給擇個好的,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她笑眯眯地,這就好。
不過,如今,她自己找到了。眼下就有一樁現成的,極好的擺在面前。
她笑眯眯地拉過蘇暖︰「明日里梳洗一下,我們去你周伯母家吃飯。」
蘇暖」哦「了一聲。
母親近來與周家走得頻繁,一去就是大半日,兩人可有得聊了。
「娘,我去做什麼?你們聊得我又不感興趣,我明日還有事呢。」
蘇暖忽然想起明日不得空。
「要去的,你這孩子,你周伯母前兒還念叨你呢,說你懂事,聰明。可惜她沒有個女兒,在這羨慕我呢。」
小鄭氏看著蘇暖,眼里盡是歡喜。
第二日,蘇暖被小鄭氏拉著,打扮了一番,臨出門時,又往她發上插了一根金簪子,不讓蘇暖拔下來。
到了周家,周母看著蘇暖,笑得溫和:「真是女大十八變,這今日瞧著,又比那日不同了,這是更叫漂亮了。」
蘇暖笑吟吟,立在母親身後,听她們兩個說話。
周母一邊同小鄭氏閑聊,一邊不時瞧一眼蘇暖,見她安安靜靜地立在那里,腰背筆直,臉上帶著微笑,絲毫沒有不耐的樣子.不由心下愈發歡喜。
蘇暖待了一會,找了個借口出來。
站在院子中央,這才發現周家這個院子挺大,是兩進的院子.
院子打掃得干淨,靠牆角砌了一排磚,圍了花壇子,里頭種了月季,有幾枝正開得旺。
竟然有兩種色,一黃一紅。
她信步走了過去,細細地看,原來是兩株不同的花樹種在一起,因為擠在一起,看去,就好像同一株花似地。她用手撥弄了一會,發現分不開,連枝條都相互纏繞在了一起。
正看得稀奇,忽听得院子門一聲響,一個人走了進來,正是周長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