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兒,你們掌櫃呢?」
一個聲音想起,帶著幾分肆意。
蘇暖看了周長豐一眼,迎了出去︰「你好久未來了。」
梁旭一身團花錦袍子,頭戴紫金冠。
蘇暖一愣,他很少穿得這麼正式來她這里,這是?
果然,梁旭站在那里,沒有坐下,只是說︰」我要去東陵了,約莫要半年,你會不會想我?「
蘇暖臉向後一仰︰-說什麼呢?好好兒地去東陵作什麼?還要半年。」
一邊給他沏茶。
眼角一掃,發現,周長豐早走了,估計是直接從後院圍牆上走得。
「修建陵墓呀。不說了,皇上指派的,我當然要去。」
他嬉笑著。
此番,他接著活,也有些意外,這東陵好好兒地,修什麼修,還要他住在那里盯著。
他從宮中一出來,就跑來找蘇暖了。
他要特意囑咐她幾句,別一轉眼就把他給忘了。他想說︰我不在的時候,你不能去和你娘相親。
只是又看著蘇暖的神情,這話估計是說了也白說。
算了,他嘆一口氣,說︰」我不在,你有事情可以去找老何。還有」
他絮絮叨叨地,蘇暖好笑,由他。卻是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打斷他的話︰」我倒是有一件事,你不在,那得月閣的聚會怎麼辦?他們會讓我進去麼?」
梁旭」哦「來一聲,從身上模出一塊玉牌,遞給蘇暖︰「喏,這個拿去,這就是那里的令牌,這塊是我的。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來,我甚少用,你去,就用它吧,他們會讓你進去的。」
蘇暖接過來,是一塊烏木牌子,周邊瓖嵌了一圈銀邊。
她欣喜,小心地系在了腰間,又撂下了外邊的袍子。
梁旭看著她把那塊牌子珍而重之地貼身放了,眼楮骨碌碌一轉,就要從脖子上扯下玉佩︰這個也送給你,你收好,這個可是比這塊破牌子值錢多了。
蘇暖拿在手里一瞧,見是一塊青龍白玉佩,還帶著體溫。
忙一把塞回他︰」這個給我作甚?你嫌我命太長還是怎的?快收好,什麼東西都敢胡亂送人。」
梁旭只得捏在手里︰「我送你的不行麼?這是我從小就帶在身上的」
蘇暖看他一眼︰」王爺,這就更加得收好了。這可是皇家之物,誰敢要?」
梁旭咕噥了一句,見她執意不要,又暗自惱怒她太精明,要是換成那什麼也不知道的姑娘,給了就拿來,哪里有那麼多的廢話?
只得不願意地又塞了回去。
又待了一會,蘇暖開始趕人︰」你不是要去半年麼?肯定得好好收拾一番。回去吧。有事我會去找老何的。」
他呆在這里,恐怕不要做生意了,門口有人見了他在里頭,探頭探腦,那里敢進來?
梁旭也知道,只得告辭。
蘇暖這才坐下,招呼幾個客人進來,又模了模腰間的木牌,想著到時去看一看。只是這回總要帶點子東西去,她目光轉了又轉,一眼看到那個銅印,這個東西自己琢磨了半日,還是沒有弄明白它的來歷。
想著就拼著被人笑話一回,帶去請幾人看看?
至于來處麼,她微微一笑,估計人家也不會問。
她對這方銅印充滿了好奇,從來就不曾見過如此大的銅印。強烈的好奇,已經戰勝了她對墓葬品的忌諱與恐懼。
晚間回到屋子里,才想起周長豐所說的事情來。
「木青!」
小荷應聲進來。
蘇暖這才想起,木青之前肩膀受傷,傷了手臂,正養傷呢。
她看著小荷,說︰「你去探一探,四少爺可回來?」
鄭卓信正洗澡。
浴室里熱氣蒸騰,白霧繚繞。兩個小廝正在後室燒火,前室一口鐵鍋里的水正冒著熱氣,順子正挽高了袖子,不斷從里舀了熱水出來。
牆外一個孔洞里正汩汩地有清水注入鐵鍋里。
鄭卓信仰了頭,閉了眼,整個人都泡在了浴桶里,不吭聲。
小荷在外等著,眼見外面搖轆轤的兩個小廝住了手,忙挺了挺背,看著那道門。
門簾一動,鄭卓信走了出來。
「可是有事?」
小荷忙上前︰「少爺,小姐問你什麼時候得空?」
小荷盯著鄭卓信的足尖,不敢抬頭。
「明日我去尋她。」
頭頂傳來一聲,小荷答應一聲,轉身跑走了。
木明輕聲靠近︰「爺,明日不是要去東郊麼?」
鄭卓信一愣,說︰「先去蘇藝軒,再去東郊。」
木明不再說話,他想小姐膽子真大,才消停了幾日,還敢出門,少爺也不攔著。
上回的事情,他們已經有眉目︰應該同上次是同一波人,用的毒,也差不多。只是木青服了解毒丸。
蘇暖听得小荷回來,也就放下了心。
次日,蘇暖去了鋪子,卻是見鄭卓信早在那里等著了.見了蘇暖說:「有什麼事情,快說罷,一會我還要趕路呢。」
蘇暖笑嘻嘻地把他迎了進去,又大聲吩咐興兒去沏茶。
「四哥,你坐。」
蘇暖讓了椅子給他。一邊下意識地用手撢了撢上面莫須有的灰。
鄭卓信坐下,看她接過興兒的茶壺,又殷勤地泡了茶,推了過來說︰「四哥,嘗嘗這茶。」
鄭卓信探身一瞧,湯色黃亮,上好的大紅袍。茶湯上有「金圈」,他端起,輕嗅了嗅,清純而幽香。
這是?
「我這里可沒有好茶,只有白水一杯。」想到她之前氣鼓鼓地撅著嘴說。
他端了起來,忽然就不急了,吹了吹,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也不說話。
「四哥,那個我問你件事情。」
蘇暖見鄭卓信垂著眼楮,只喝茶,不吭聲,只得開口。
「說來听听。」
依舊吸溜吸溜的聲音。
蘇暖吞了口唾沫,開口︰「我爹爹當年的事情,你也知曉。我琢磨著,這里頭恐怕是有問題。我爹爹或許被人冤枉了。」
鄭卓信抬了抬眼皮︰「有證據麼?空口無憑?」
他犀利地說,放下了茶杯。
「我听說當年老爺子曾經調查過這件案子,我爹爹出事後,他特意倒過豐台,想必就是去查這件事情的。我想知道,他當年都查到了什麼?」
蘇暖干脆地。
和鄭卓信說話,就這點好,他的話能噎死人,但是卻是最直接不過的,不用繞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