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迷迷糊糊地,也不知什麼時候睡去了。
剩下鄭卓信、王媽媽幾人強撐著,守歲。
鄭卓信看著不知何時伏在木青肩膀上,頭一點一點地,卻還是不肯去睡的蘇暖,好笑。
他看了看外面,木明幾人靠在柱子上,眯著眼楮,還在說話。
他示意木青,把蘇暖帶進去睡。
蘇暖揉著惺忪的睡眼,隨著木青走了幾步,清醒過來,不肯走,把了一根柱子︰「我要守歲。幾時了?」
她歪著頭,呵呵笑著,清醒過來,原來自己方才差點睡去了。
不能睡。
她使勁晃了晃腦袋,見桌子上有殘茶,端了起來,一口飲了下去,茶水早涼,一口喝下去,登時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蘇暖以往每年都要守歲,年長的宮人都說︰除夕守歲,能吉祥如意,一年有好兆頭。特別是小一輩的守歲,據說能延長父母壽命。
蘇暖在宮里,每年都陪著賀司珍她們守歲。
她一直以為母親這麼早就逝去,是因為她和春芳沒有在除夕守歲的緣故。
多年來,她一直都規規矩矩地守到子時才去歇了。
如今,身為蘇暖,她更加要堅持。
生身母親已經逝去,小鄭氏待她如親出,她期望她能長命百歲,還有師傅,也要健健康康,無病無災的。
如果說她之前一直無理由地堅信,如今,她更是相信,上天定是憐憫她,既然能給重生的機會,必然也會眷顧她的親人們。
所以,她暗自懊惱,自己怎麼能睡過去呢?
想著,她又喝了一口茶,待要再喝,已經見底。
她拿了茶杯,這才發現,自己似乎是拿錯了茶杯,自己的那個慣用的青花瓷杯正好好地放在桌子上。
她尷尬地,偷偷地瞄了一眼鄭卓信面前空空的桌板,默默去倒了殘茶,重新加了茶葉,拎了茶壺,重新沖了水,這才慢慢地推到鄭卓信面前︰「四哥,請用茶。」
一邊心下嘀咕︰真是睡糊涂了。怎麼拿了四哥的茶杯?此時,他心里不定怎麼怨懟呢。
鄭卓信有潔癖,非常嚴重,他的隨身東西不容許別人踫。想著自己今日下午硬往他懷里塞枇杷葉的時候,他一臉的無奈。
鄭卓信望著蘇暖,見她一臉的睡意,強撐著打哈欠又憋回去的樣子,不知怎的,心里覺得很有意思。
他接過茶,不在意地喝了一口。
方才蘇暖拿他的杯子,他就發覺了,只是那手硬是沒有伸出來。
一直看著她喝完,他都未曾開口。
現在見蘇暖發覺,他才開口︰「想睡就去睡,何必撐著。這里我們在,等到了時辰,自然有人放鞭炮。」
蘇暖眨著眼楮,看看外邊說︰「都這回子了,干脆在熬一熬,等過了子時再睡不遲。那時你們就是把我扔到外邊,也是叫不醒的。」
說著起身,大力甩開了膀子,在廳堂里來回走動著,驅趕著睡意。
鄭卓信一笑,也就隨她。
門口一聲輕響,王媽媽端了一個托盤,里頭是幾碗熱騰騰的餃子︰「來,少爺,小姐,吃點,暖暖身子,馬上要大年初一了,吃得飽飽的。」
幾人坐了下來,吃了起來,吃到一半,外邊隱隱有鞭炮聲傳來,原來是子時了。木明早跑了出去,點著了掛在那里的鞭炮,「 啪啪」地一陣響,至此,先前驛卒送來的那一掛鞭炮算是全部放完。
大年初一了,幾人也打著哈欠,分別回房去睡,明早還要早起趕路呢
早起,是個大晴天,幾人吃了一頓王媽媽 的面條,就起身了。
到了年初三,一行人終于回到了府里。
听到他們回來,幾個老爺太太太全都圍了上來。
小鄭氏望著難得出門的老國公,瞪著眼楮把她從頭看了一遍,就轉過頭去同鄭卓信說話,不再理會她。
她心中一熱,知道父親這是擔心自己。
她輕輕叫了一聲「爹!」
又拉了蘇暖上前,給老國公拜年。
「快回去洗洗,看這灰頭土臉的,像什麼樣子。」
老國公虎著臉說。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都散了去,讓他們幾個回房間去梳理。
梨落苑里,小荷幾個開開心心地迎了她們進去,又跑去張羅熱水。
「我就想著,夫人小姐你們今日會回來呢。」
小荷笑嘻嘻。
「今日一早,繡眼兒就叫個不停。」
蘇暖撲哧一笑,王媽媽也笑著說︰「我還以為是喜鵲叫哪,原來是繡眼啊。」
幾人一通說笑。
梳洗過後,雯月進來,交給蘇暖一本冊子︰「這是興兒年前拿來的賬本子,小姐瞧瞧。」
蘇暖接了過來,先放到了桌子上:「不急。興兒他們的紅包我還沒有給呢。木青,你跑一趟。」
她拿了幾個紅封,遞給木青,叫她給興兒與張成他們幾個送去。
木青走後,她又叫了小荷與雯月進來︰「諾,小姐我給你們的壓歲包。」
雯月笑著搖手︰「夫人方才已經給了。」
蘇暖一楞,笑著說︰」夫人給是夫人的,這是小姐我給的。」
她伸直了手,笑眯眯。
雯月兩人忙謝過,接了過去,
兩個丫頭跑出門去,悄悄地往里頭一瞧,開心︰5兩銀票。
兩人對視一眼,眼角彎彎。
這是小姐第一次發紅包,卻是最大的。她們知道,三小姐跟前的大丫鬟兒,也只得一兩銀子。
想著小姐這大半年的生意做得兩人眯著眼楮笑了起來,把紅包揣進了懷里。
誰說他們梨落苑的丫鬟最窮酸?瞧,她們如今也有紅包,有兩個呢,夫人也給了,一人500文。
兩個丫鬟腳下生風,跑得飛快。
蘇暖這才靠了窗戶,慢慢地翻起了賬本子。
鄭卓信這里正听著老國公的問話︰「可是順利?蘇家可有為難?」
鄭卓信就一五一十地說了,說道那些房產地鋪的歸屬,老國公眯了眼楮,說︰「蘇家貪婪,當日要不是你姑姑一心要帶了你表妹回來,我哪里容許他們佔了那些東西?你姑夫人是沒了,可是他還有個姑娘,那些東西本就不是他們的。當日,我簽了那合約,並沒有過戶,反正那地契給了他們,他們也就安心了。」
鄭卓信一愣,原來是老爺子一早就留了一手,早看清蘇家那起子人的不合。
看來,就算自己這回沒有弄回來他們也過不了戶。
原主人在京里,他們勢必要找到他們畫押簽字才行。
如今蘇暖已經長到這麼大,自然是可以接管她父親的東西。再不是當年那個小女娃,可以任由蘇家人借著年幼為名而霸佔她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