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夫人抿著唇笑听兒子大聲談論明光兄,心里卻在想︰我的傻臣兒,你口中心心念念,崇拜至極的明光兄,可就是你的哥哥啊。要是以後知道了事實真相,臣兒這孩子不知會有多高興呢。
感受到母親對明光的喜愛,臣杭說得更起勁了。
蕭先生含著笑听臣兒嘰嘰喳喳的說話,蕭夫人則興致勃勃地參與互動,時不時問兒子明光的一些情況,一家人就著這個話題說了好一會兒。
直到劉媽媽尋來請他們吃飯了,大家才一路說笑著往飯堂去。
劉媽媽今天做了一桌豐盛的菜,她指著那些時令蔬菜跟蕭先生說︰「這是李夫人今天遣人送過來的農莊自己種的菜,又新鮮又水靈。」
蕭夫人接過話頭說︰「是啊,我們這幾天吃的肉菜基本上來自于雲霞家農莊。雲霞娘還說,以後咱們的吃食她都包了。他爹,你去推拒一下啊,如此我們怎麼好意思?」
「夫人,我已經婉拒過了,可李夫人根本就不听我的。李夫人還說,他們現在很有錢,讓我們安心受用。所以就恭敬不如從命吧。」
蕭先生認命的話讓蕭夫人瞪大了眼楮,但接收到夫君的眼神暗示後,她也就了然地捂著嘴笑了。
大家落了座,劉媽媽又去灶房端來最後一道湯菜,滿滿的一大缽鮮雞湯。
和著香味,劉媽媽和蕭夫人忙著盛飯,臣杭則負責遞碗筷。
他一邊干活,一邊認真地說,以後要報答李家的恩情。
因為他記得父親在來到將軍府當教書先生之前,他們在千里之外的故鄉生活是很艱難的。
自從來了京城,李將軍和李夫人幫著他們家張羅了住的,然後給了父親優渥的酬勞,讓他們家再也不為吃穿用度發愁,尤其是近兩年,日子越過越好了。
臣杭清楚,他們家如今的好生活都是李將軍和李夫人賜予的,他一直銘記于心的,存著深深的感激之情。
蕭先生拍拍兒子的肩膀︰「對的,我的臣兒長大了,懂事了。爹便盡力教好學,把李家學堂的名聲打得更響亮。」
「那我就多繡些好的繡品出來,送給雲霞娘。」蕭夫人接在丈夫和兒子後面表態。
听夫人提起繡活,蕭先生想起三弟妹那天跟他說過,霞兒打算要開一間繡坊,想請自己的夫人去教繡娘們做繡活。這幾天忙,還忘了跟夫人說起這事情來。
于是馬上告訴夫人,蕭夫人沒有絲毫遲疑就應承下來了。能為霞兒做點事,那正是她求之不得的呢。
見大家都有了報答的計劃,劉媽媽也急了,好像就自己幫不上什麼忙。
就連教雲霞小姐做了些家常菜,雲霞小姐都給了她很多錢,還說是什麼分紅。
「夫人,老身也想幫些忙,您幫老身想想,能作甚麼?」剛坐下的劉媽媽立刻把求救的目光投到了蕭夫人身上。
蕭夫人想了想說︰「劉媽媽,您就多做點醬菜之類的送給李夫人,他們都愛吃這口呢。」
夫人的話就像指路明燈,讓劉媽媽一下就高興了,她忙點著頭說︰「對對,這個老身能做,難得李夫人他們不嫌棄愛吃,老身做多多的。」
她的話引得飯桌上笑聲一片。
劉媽媽自己也笑了。
蕭家的晚餐氛圍特別好,李家的晚餐就有些沉悶,而且這沉悶的氣氛一直延續到吃完飯後。
按照慣例,吃完飯後大家都回到主院的主廳坐坐,敘敘話什麼的。平日里這段時間是最歡樂的,也是雲霄最喜歡的時光。
可今天他發現母親和明光兄似乎都有心事,也不怎麼說話,滿屋只听見他和姐姐的聲音。而且姐姐曾試圖讓母親和明光兄參與到談話中來,他們兩人都魂不守舍的,有問就答,不問就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特別別扭,雲霄隱隱有發生了不好的事的感覺。
姐姐自然也發現了,所以姐姐問母親怎麼了,母親說她頭有些疼。
姐姐又問明光兄怎麼了,明光兄說沒什麼,還對著他和姐姐笑了笑。
但明顯不對,明光兄的笑有些勉強。
「明光兄,您也不舒服嗎?」雲霄終于按捺不住發了問。
明光搖了搖頭,但見到睜大眼楮看著他的雲霄臉上狐疑之色後,又點了點頭。
雲霞把明光的動作都看在了眼里,顯然明光不是身體有事,而是心里有事。
她決定要從明光這下手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明光,我知道有事情發生,不知道是不是你正在想的事情?」
對于這位好知己的脾性雲霞可是模透了,而明光也是了解她的,所以這次她斟酌了下,問問題時使了點詐,這就叫劍走偏鋒,出其不意。
果然明光愕然地抬頭看向她,接著母親也看向她。
兩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而且他們倆臉上明顯寫滿震驚,雲霞算是明白了,確實發生了事情,而且這件事情與自己有關,母親和明光都知道,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于是她笑了笑,淡定地自言自語︰「多大點事啊,這世上就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雲霞娘和明光對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寬慰。
雲霞能這麼想那當然再好不過了。
他們之所以這麼犯愁,就是怕雲霞知道沈維白要成親的消息後,會難受。他們其實心知肚明,雲霞表面上無所謂,心里其實很在意沈維白的。
沈維白宣布訂親那次,雲霞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兩天沒出門,後來出來時,整個人憔悴不堪,看著著實讓人心疼。
但那只是訂親,如今卻是真正的成親。
還有,沈維白這個卑鄙的家伙,又想出陰損的招數,把明光從雲霞身邊攆走,這對于雲霞來說又是一重打擊。
這幾年的朝夕相處,雲霞已經把明光當作家人、兄弟、知己、朋友,成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對于這樣分量的人離開,誰都舍不得。
就連雲霞娘,都覺得面對這種分別,會有剜心之痛的,何況是要承受雙重打擊的雲霞?
偏生沈維白的威脅還不能跟雲霞講,否則以雲霞剛烈的性子,一定會去找沈維白理論的,到時候真不能保證會生出什麼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