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予薔始終看著雲耀離開的方向。
她當然不知道，身後站著一個人，一直在窺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車前子很快回到花園里，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旋開，倒了一杯熱開水給她喝，一邊問她，「薔薔姐，哥哥走了嗎？」
明予薔一邊喝水，一邊點頭，喝完一杯水，把水杯遞給她，責備了一句，「你剛才跑什麼？我又沒說要喝水。你是故意的嗎？」
車前子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薔薔姐，哥哥好可憐。我想他應該有什麼話想對你說，我在場他肯定說不出口。我們在這里這麼久，他都沒有機會和你說話。那天晚上你又睡著了……我說錯了！」車前子立刻捂著口鼻。
「哪天晚上？」明予薔一臉驚詫，看著車前子，「你說不說？是不是想我直接把你轟走？」
車前子原本就藏不住話，雖然涼冰一再叮囑她千萬不要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訴任何一個人。可她還是不小心說漏了嘴。現在被明予薔一逼問，立刻就招供了，把那天晚上，醒來的時候，看到雲耀出現在她房間里的事情前前後後講了一遍。
明予薔越听心越沉，拿著水杯的手，也越握越緊。
這麼說，那天晚上，她真的不是在做夢，確實有人在倒水給她喝，甚至，她感覺到好像有水滴在她臉上，是他的眼淚？
他為什麼哭？
明予薔心里突然覺得難受，難道他那天說的……放下，是假的？
她突然有些後悔，為什麼要逼問車前子，也許她不知道這些事情，她心里不會那麼難受。可她難受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扶我回去，我想早點回去休息。晚上你把東西整理好，我們明天就去北部塞尚莊園，跟劇組的人匯合。」
塞尚莊園是戲里安東尼奧的家鄉，也是《備胎女王》最後一個外景。
「真的嗎？可是，薔薔姐，先生說，要讓你留在這里休養。這里氣候溫暖，北部很冷的！」
「我說話你听不懂嗎？扶我回去！」明予薔突然覺得很煩躁，說話的語氣也很不好。
車前子被她這麼一說，眼圈立刻就紅了。
她是第一次听到明予薔用這麼重的語氣跟她說話，以前不管她做錯什麼，她都不會說她。要說也是笑著跟她說的！
車前子強忍著心里的委屈，扶著她起身，離開了花園，慢慢地往別墅的方向的方向挪。
花園的角落里，傳來一聲冷笑。
方小苑貼著牆角，潛入花園里來，立刻就听到了這聲冷笑。
她循聲望過去，在一個幾乎密封的葡萄架下面，有一個身影。她確認了一下，沒錯，應該就是「蔣小姐」短信中，跟她約好踫頭的地方。
方小苑戰戰兢兢地走過去，隔著兩米遠的距離，有人喝令她站住。
「把東西給我。」從葡萄架下面伸出一只手來。
方小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穿著綠色的長裙，和葉子的顏色差不多，所以，不走進去看，根本看不出里面有人。她頭上好像還帶著一頂寬邊帽，穿著很優雅的套裝。在法國的大街上，這樣的裝扮很常見。
方小苑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放在她手里，問了一句，「蔣小姐，這些照片，對你一定有幫助。我可是頓角落蹲了一個晚上才拍到的。現在，我已經給了你這些東西。算是謝謝你讓我爭取到山口涼子這個角色。後面我要忙拍戲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再把我叫到這里來？被人發現了，我就死定了！」
「你也知道你後面要忙著拍戲？所以你應該知道，山口涼子這個角色的戲份有多重。我投資了一千萬，一千萬！你就給我這麼點東西？」
方小苑嚇得渾身一顫，「蔣小姐，你應該也听說了，明予薔被蛇咬了，病得半死不活。她活該倒霉，連老天都看不過去，給她懲罰。既然這樣，就不需要我們動手了。」
「誰說的？我要的是她的命！不能要她的命，也要讓她在娛樂圈聲敗名裂，婚姻破裂，我要讓她遭到全世界的人唾棄！你明不明白？」
方小苑听著這麼狠毒的話，脊背開始發麻，到底是什麼人，這麼痛恨明予薔那個愚蠢的女人？活該！
「那個，我再想想辦法。殺人犯法的事，我也不敢做。不過，明天我們劇組開始在北部拍雪景。女主被男二邀請，去他的家鄉做客，後來向她求婚成功。結果，遇到大雪封山，女主被困在莊園里面，男主冒著生命危險去救她。男主和女主在莊園里一同被困了三天三夜。這是很好的機會，我們一定能給明予薔一個教訓。」
「光只是教訓不夠！我要她的命，要她的命，要說幾次你才能明白？」
方小苑被前面的人近乎歇斯底里的聲音嚇住，雖然她竭力壓低聲音，可正因為這樣，听起來就更恐怖。她剛想開口，又被打斷。
「方小姐，我希望你放聰明一點。這次我可以給你爭取到山口涼子，下次，我一定可以送你比山口涼子的角色更好的角色，以後肯定會有更多更好的角色。不就是錢嗎，我有的是。不只是錢，所有後續的問題，我都可以搞定。現在就看你自己有沒有這個膽量和本事。你要是這點能耐都沒有，你還在娛樂圈混什麼混？最後送你一句話，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你要是貪生怕死，最好早點滾出娛樂圈。」
「……」方小苑立刻點頭保證，「蔣小姐，我一定會讓您滿意的。這次，肯定是‘意外’，明予薔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倒霉。」
方小苑簡單把自己想的主意講了，「蔣小姐」很滿意地點頭，終于放她走了。
在娛樂圈里，不會有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所有的機會都要靠自己去爭取。這一點。方小苑非常清楚。當然希望下次還會有更好的角色。所以，她一定不能得罪這個神秘的「金主」。
方小苑心里暗暗下定主意，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花園。
葡萄架下的身影，駐足觀望，遠遠地看著別墅某個窗口，嘴角浮現一抹獰笑。許久，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