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默康愣神之際，前面的船已經靠岸。
他遠遠地看到某個女人起身，應該是準備上岸。
許默康迅速起身，從船夫手中奪過滑桿，插入湖中，左右輪換，用最大的力氣把船往前駛。
原本他的船離前面的船有一段距離，程韻南起身以後，如果直接上岸，應該就不會在有什麼事發生。
問題是，她余光瞥見後面船上的男人在劃船，開始很好奇，這男人還有這麼好的雅興，被他捉弄了一天，竟然還有心思劃船？
結果，她一愣神，沒有及時上岸。等她收回思緒，邁步往前走，還沒走一步。
「 ！」隨著劇烈的聲響。
因為慣性太大，程韻南整個人站不穩，雙手舞動，想要平衡身體。剛剛站穩一點點。
「 ！」又是一聲巨響。
這一次，不管她怎麼平衡，她的腳力不夠支撐她在晃動的船中站穩。
最終，程韻南整個人跌進了水里。
船上，某個男人極力忍住想笑的沖動，站在船上，雙手抱胸，看著跌進水里的女人。
她竟敢捉弄他！現在看看到底誰怕誰！
等等，這女人不會游泳？
許默康站在船上，等著某個女人游過來，他可以趁機嘲笑她一番，報仇雪恨！
等了半天，不見女人上來，卻在水里撲騰不止。
許默康有些疑惑，這女人該不會耍苦肉計，反過來又捉弄他吧？
「siognore!andare!andare!（先生，快下救人去！）」船夫大聲呼叫的聲音，把他喚回神來。
許默康看著原本在水面上撲騰的手，竟然已經看不到，某個女人已經沉下去，他已經按捺不住。不管她是不是捉弄他，他直接跳了下去。
許默康跳下水的聲音，很快就傳到了程韻南耳中。
她心里一驚，這個男人有這麼笨嗎？不是知道她中學的時候就是游泳冠軍？
程韻南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直接游回岸邊，爬上了岸，站在岸上，看著水里的男人四處尋找。
誰讓他捉弄她！
程韻南不停地自我安慰，但心里還是有些沉重，最終還是忍不住對著水里的人大叫，「笨蛋，我在這里！」
在水中四處不斷游動的男人，立刻把頭伸出水面，轉身面對岸邊。
靠！
他果然又被這混蛋女人耍了！
許默康氣得抓狂，三下兩下游到岸邊，卻停在水里，沒上岸，不停地喘氣。
「不是吧，也沒有多長時間，有這麼累嗎？」程韻南看他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蹲下來，看著他，雖然一直在笑，說話的聲音里卻沒有了以前囂張跋扈的張狂勁。
許默康看著她，一直喘氣，不說話。許久，才向她伸出手，眼神示意她拉他上去。
程韻南猶豫了片刻，抓住了她的手。
「啊！咚……」她整個人又栽進了水里！
這個該死的男人，竟然又把她拉進了水里！
程韻南很快回過神來，意識了這一點，她鑽出水面，沖著他大吼，「許默康，你至于那麼小氣嗎……」
她還沒吼完，許默康拽住她的手一直沒放開，轉眼間把她拽過來。
或許是胸腔里怒氣太盛，亦或是他覺得他必須做點什麼，才能補償他這麼千里迢迢，像個笨蛋一樣，追隨著另外一個既愚蠢，又無聊，還非常可恨的女人！
所以，他必須做點什麼！
許默康腦海里一直在反復強調這一點。所以並也不知道他自己做了什麼，更不知道什麼時候，女人被他抱在了懷里。
他看清楚近在眼前的女人，頭發已經濕透，應該是全身都已經濕透，他自己何嘗不是一樣？
程韻南同樣呆愣地看著他，她還沒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男人俯身靠下來。
這種陌生的感覺，隨著男人濕熱的唇，落在了她的唇上，她感覺心里像是被什麼重物重重地敲擊了一下，猛然劇烈的震顫。
程韻南身體僵直，雙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像是在經受什麼刑罰一樣。
唇瓣緊貼，微微地磨蹭著。
許默康遲疑了片刻，有些不知所措，卻感覺到女人身體不停地在顫抖。
「freddo！freddo！freddo！」
浸泡在水中的兩個人，被一旁看熱鬧的船夫大叫聲驚醒過來。
許默康不懂意大利語，卻听懂了這個詞，冷！
程韻南像觸電一樣，迅速推開了他，轉身往岸上爬。她一爬上岸，很應景地一連打了兩個噴嚏。
許默康同樣爬上岸，月兌掉身上的大衣，雖然還在滴水，卻也加在了她身上，一邊責罵了一句，「活該！」
「什麼叫活該？是你把我撞進水里的！」程韻南看了一眼她身上濕答答的大衣，雖然是濕的，但披在身上，也多了一絲溫暖。
「那是誰，捉弄了我一天？很好玩嗎？知不知道我被你嚇到了，我還以為你淹死了呢！」許默康回想起來有些後怕。
他這樣把她撞進河里，他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他，那一刻，他真的心都冷了。如果她真的不會游泳，出了什麼事……這種事情，他想都不敢再想！
「你七老八十了嗎？記憶那麼差，上次在他們家的時候，我不就跟你說過，我大學的時候還拿過游泳冠軍？」
程韻南看著他臉上顯而易見的擔憂神色。同樣有些過意不去。這次，她是不是真的玩大了？
人在恐懼的時候，是不會記得以前別人說過什麼。何況，她跟他又不是很熟，他怎麼會記得她說的話？
他們不熟，可剛才，他們在搞什麼？
程韻南越想越懊惱，本來只是想捉弄一下他，現在竟然讓她自己栽進去了！真是虧大了！
她一直在說話，男人卻有些沉默。
程韻南偷偷地轉頭看了他一眼，他臉紅什麼？
他身上穿的很單薄，里面一件白色的襯衫，外面套一件針織衫。並且全部都濕了！
意大利的冬天，是非常冷的，他應該是冷的緣故吧。
程韻南這麼自我安慰。
問題是，她怎麼覺得她自己的臉也火辣辣的感覺？這麼冷的天，她竟然感覺燥熱！
唇瓣似乎還有留有一絲余溫，屬于男人的氣息，一直縈繞不斷，揮之不去。
程韻南匆忙收回視線，加快了腳步，埋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