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明予薔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她想起來,整個人被男人箍在懷里,不能動。
南宮宇仍然睡得很沉。
明予薔微微用力,往後退了一點,這樣,可以看到他的臉。她以前很少有機會在早晨的時候這樣看著他熟睡的樣子。
她看著這麼安靜的男人,心里充滿著說不出的喜悅。
如果每天醒來都能這麼看著他,那該多好?
明予薔突然有些猶豫了,如果因為工作,以後都要聚少離多,這種事情還真是痛苦。問題是,讓她放棄工作,她好像也做不到!
這個問題,該怎麼解決呢?
她還在糾結,男人突然睜開了眼楮,撞上她的視線。
「你又在偷看我?」南宮宇伸手捏她的鼻子,听起來像是責備,卻流璐璐出濃濃的寵溺。
「你都睡著了,怎麼知道我在偷看你?」明予薔撥開他的手,「宇叔叔,你睡覺的時候,比睡美人還好看啊!現在不好好看看,明天又不能看了。」
最後的這句話,讓兩個人都沉默下來。因為都意識一個殘酷的事實,他們今天,一個回d市,一個去法國,天南海北,相去甚遠。
事實上,昨天晚上,一整晚,他們都被這樣一種離別的愁緒控制住,所以,一整晚都在用身體表達這樣一種愁緒。
就像此刻,兩個人對望了片刻,幾乎是下意識地,相互靠近。
唇瓣瞬間粘合。
身體,也很快又纏繞在了一起。
……
等他們折騰完,起床的時候,大半個上午又過去了。
起床後,兩個人去哈撒夫婦住的蒙古包。
他們還沒進門,遠遠地听到里面 里啪啦的聲音,很快有女人的哭聲,又有男人說話的聲音,像是哈薩先生在哄哈薩夫人。最終,哭聲停止了。
他們猶豫著要不要進去,門口,哈薩先生突然出現,手里端著一個轉垃圾的簸箕,里面是一些碎了的瓦片。
哈薩先生笑著說了一句什麼,他們都听不太懂。
「他說,他們家的大姑娘又鬧脾氣了。」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三個人一同循聲望去,黑皮笑呵呵地朝他們走過來,向哈薩先生問候,又向他們夫妻倆問好。
黑皮應該是來送他們的,昨天離開的時候,就約好今天會再過來一趟。
哈薩先生把他們招呼進入蒙古包內。
和昨天不一樣的是,今天,只有哈薩先生招待他們,哈薩夫人坐在旁邊,自顧自地吃著東西,一會兒又拿著鏡子梳頭發,完全不理會有外人在。
「哈薩夫人經常會這樣嗎?」吃飯的時候,明予薔忍不住問黑皮。
「以前剛犯病的時候,會經常這樣,毫無規律,突然就不認識人了。除了哈薩先生,連她的孩子她都不認識,甚至還會打那些不听話的孩子。所以,他們家的那些晚輩都害怕她。後來,哈薩先生慢慢模索出一些規律來。說出來你們一定會覺得很奇怪。哈撒夫人一到下雪的時候,就會變得很正常。雪融化後,就恢復原樣了。為此,哈撒先生開始關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會下雪。雪融化了,他們就從一個地方,搬到另一個有雪的地方。」
「所以,哈撒先生今天要帶她去更北邊的漠北草原嗎?」明予薔急切地追問。
「是啊。越往北,雪融化得就越慢,雖然天氣也越冷。」黑皮無奈地笑道。
明予薔看了一眼哈薩夫人,她也看向她,可兩個人的視線僅僅只是短暫的交錯就過了。昨天還對她這麼熱情的主人,今天卻像不認識他們一樣。
僅僅只是因為,雪融化了?
明予薔確實覺得不可思議。她昨天來的時候,還很高興,雪融化了,就可以看到草原,騎馬也會更方便。現在卻突然後悔,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吃完午餐,他們就跟哈薩夫婦告別,準確來說,是跟哈薩先生告別。
南宮宇臨行前,給他們留了一筆錢,錢的數目不小,哈撒先生嚇得大驚失色,不停地擺手,表示不要。還讓黑皮解釋,他們來這里,他很開心,以後再來這里,記得來看他們。錢是不需要的。
南宮宇讓黑皮跟他們解釋,這錢是要給哈薩夫人治病的。並且,會給他們聯系全世界最好的腦科醫生。
黑皮解釋這句話後,哈薩先生就沉默了,不說話,眼楮卻有些濕潤。
哈薩先生堅持不肯接受錢,並且讓黑皮向他們解釋,這種病,無藥可醫,再好的腦科醫生,都改變不了事實!
最終,南宮宇只能讓黑皮把錢捐給當地的福利機構,專門給哈撒夫婦二人備用。
明予薔當然也支持他這麼做。
臨走前,黑皮給他們四個人合影留戀,哈薩夫人像個小孩一樣,看到相機就拍手叫好玩。只是拍照的時候,卻不老實。
拍完照,他們就告別了哈撒夫婦,離開了。
黑皮把他們送到了劇組的駐扎地,跟車前子和涼冰匯合以後,又把他們四人送到了他們的專機停靠的地方。
明予薔看到飛機的那一刻,心里猛然被揪緊。站著不動,似乎有些害怕上飛機。
車前子和涼冰先上飛機等她,她卻一直站著不動。
站在她旁邊的男人,同樣不動,只是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兩個人的手指交疊,手心里已經全都是汗。
「到了法國,記得第一時間給我電話。」南宮宇終于打破了沉寂。
再拖下去,天都要黑了!
「回到家里,你也要給我打電話,不許不理我!」明予薔轉頭看向男人。
「我不是不理你,是怕打擾你。你生氣,我害怕,不知道說什麼。」南宮宇低頭看著她,如實坦白。
明予薔說不出來。
她突然想起,她來內蒙的時候,是賭氣出來的,之後,兩個人好像都在賭氣。
當時生氣,所以離開也沒覺得像現在這樣,難舍難分。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很難受。有那麼一刻,她甚至會萌生一個念頭,這個戲,不拍了吧,她還是回去算了!
當然,這樣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