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百里玉影」這猶如潑婦一般的言論,琴長風眉頭一皺,他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招惹上這樣一個女人。
「賤婦,你是不是忘了你面前站的是誰!」
想到高佐也在一旁,「百里玉影」縮了縮脖子,大約是覺得這樣沒有什麼底氣,她握握拳頭仰頭看向高佐。
「聖上,臣婦敢以項上人頭保證,這神女定然是百里青司無疑。只是不知為何她不承認!」
季雲黛伸手去模神女的面皮,想看看對方是不是也同自己一樣,被人做了易容。
可是,她手下的肌膚細膩幼滑,與她粗糙的雙手形成鮮明的對比,雖然不想承認,但這絕對是人的皮膚沒錯。
怎麼可能會這樣!
季雲黛的手指掀起神女臉上厚重的劉海,額角那片燒傷的疤痕看的季雲黛心中一喜。
「聖上您快來看,這傷疤就是她身份的證據!」
听到季雲黛這話,原本面容疑惑呆滯,似乎陷于迷蒙當中的青司,勾起唇角緩緩看了季雲黛一眼。
眸光涼涼,趁著她額角傷疤,臉頰牡丹,只有種說不出的驚悚之感。
「啊!」
季雲黛一聲驚呼,跌落在地。
「怎麼了?」琴長風皺著眉頭靠近。
季雲黛指著站在那里的百里青司,眼中一片慌亂,「怪不得,她不承認自己的身份,她……她是清醒的!」
「不可能!」
琴長風急忙看向神女,目光呆滯而飄渺,顯然正處于虛幻的光景里,還好,只是看錯了!
不論過程如何,好在有驚無險,琴長風看著不省心的季雲黛,站在那里大聲訓斥。
「蠢婦!分明就是你辦事不利,還在這里埋怨藥效簡直就是愚不可及。」
若不是一時之間尋不到更了解百里玉影的人,才不會讓她前來裝扮!
琴長風這里氣憤,季雲黛比他還氣,這人竟然敢當著外人的面說她蠢,這怎麼能讓人忍下去!
「琴長風!」
季雲黛頂著百里玉影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卻猶如一個市井潑婦般站在那里,只差指著對方鼻子咒罵。
「分明就是你給的藥不管用,要不然這百里青司早就承認自己的身份了!」
「你現在之所以無事是因為事先服用了薄荷葉,你以為你若是沒有服下薄荷葉,還能站在這里叫罵?」
「我告訴你,這藥粉奇缺,知道用薄荷葉能解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所以這藥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若說別的,琴長風或許還有些忐忑,但是對于這藥,琴長風卻偏偏信心百倍,若不是這藥只剩下這麼一丁點……到時用在高佐身上,那才是讓自己為所欲為。
不過……難道這神女真的與百里青司是同一人?
若是,怎麼見到「百里玉影」出現,沒有呼喊出「母親」這種稱謂?
「難道是我們猜測錯了?」
「不可能會錯!」
季雲黛從地上爬起,掀起青司臉上覆著的劉海,捏著青司的下巴轉向高佐的方向。
「皇上請看,百里青司曾經被先帝用火困在風波林中,這傷口定然就是那時留下的。」
「只是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她既躲過了那場大火,又躲過了剛剛那陣曼陀羅花。」
季雲黛義正言辭道,「為了西周繁榮,陛下成為一代明君,還請皇上現在就下令將她除死!」
高佐沒有理會季雲黛的說詞,他看著面前的陷入迷惘的青司,亦看著她臉上被人掐出的指印。
青紫的指印在她的下巴臉頰上浮現,可想而知季雲黛剛才對她用了多大的力氣。
這種女人死不足惜,不過這也從側面應證了,這樣大的疼痛都沒有讓神女醒過來,可想而知這藥粉的強勁藥力。
有些事,不弄清楚如鯁在喉,有些事,需要自己親自去弄明白。
「朕問你,你的名字叫什麼?」
「名……字?」青司掀動嘴唇,無意識的呢喃著,她的目光凝聚在眼前那一方虛無的天地上,似乎想了很久很久,她才開口。
「無名,我叫……無名。」
「陛下這人定然是在騙你,怎麼可能會有人叫這個名字!」季雲黛狠狠的捏著青司的下巴。
「說!你扮成神女的模樣來這里是為了什麼!」
眼中迷惘依舊,眉心卻不由自主的皺起。
「高佐……」她暗啞的聲音,輕輕的呼喚著他的名字,猶如暖風,吹皺了一池春水。
她說,「我疼……」
那是他從沒有遇見過的神女,軟糯脆弱的,撒嬌一般依賴著他的神女。
「退下!」高佐斜睨了季雲黛一眼,只看的對方心驚肉跳。
她瞪了一眼尚沉浸在煙霧當中的百里青司,不情不願的退後半步。
這狐媚子,即使沒有了傲人的臉蛋,即使帶有丑陋的疤痕,卻依舊能惹得旁的男人為之瘋狂。
曾經的高漸離是這樣,現在的高佐亦是這樣,她怎麼能讓她如此得意!
季雲黛這里正想著辦法,那里高佐卻柔情似水。
「告訴朕,你為何叫無名?」
皺著的眉頭依舊,那撒嬌般的嗓音,卻讓高佐眼中溫柔更甚。
「……不想說。」
「告訴我,」戴著扳指的手指撫過神女額頭上猙獰的傷疤,「我想听。」
青司盯著某處,好似在暗暗猶豫著,「生而為孤,無父無母無出處,亦無名。」
高佐從來沒有想過,神女的名字竟然是這樣來的。
是了,他差點忘了,她曾經听過的,神女曾經是西周人,奈何天生就目不能視,頭發灰白,所以一生下來就被人遺棄。
後來也是因為在風波林遇見百里青司,這才擁有了這一雙眼楮。
所以,神女認識百里青司很正常,但是沒見過百里玉影也正常,因為她能看見東西時,百里玉影已經死了。
高佐想著看向身旁的琴長風,他先前還以為他出了一個好主意,可以讓他看清神女的心里是不是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可是他怎麼就忘了這一茬,神女是沒有見過百里玉影的。
所以,他不該懷疑她的。
想明白這個高佐心中好似頓時豁然開朗,雖然過程曲折,但是眼下的結果,他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