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辰見過父王,」高漸離一露面,高辰就規矩十足的對著高漸離行了一禮。
這禮一結束,高辰就期待十足的看向青司,「你那日真的要過來?那我是不是現在就要給你下帖子?」
看著眼前期待萬分的高辰,青司覺得還是很有必要將拒絕的話說出來。
她實在不適合再去摻和攝政王府里面的事。
「抱歉,我……」
「答應他吧,」高漸離的聲音從青司耳後傳來,「他長這麼大,你是她邀請的第一人。」
如果只有高辰,她即使答應下來也沒什麼,可是這攝政王府里有的不止是他。
「我覺得攝政王這樣擅自替別人做決定,很不好,」青司道,「尤其是這樣強迫違背他人意願,攝政王覺得哪?」
「本王覺得這樣挺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青司的錯覺,她竟在這話里听到了高漸離的笑意。
「不如神女滿足小兒的心願,本王也去滿足神女的一個心願如何?」
青司听得眉頭一挑,她的心願?
他若是知道了,怕是第一個不放過自己吧?
「在下並沒有什麼值得去完成的心願。」
「真的嗎?」他醇厚如酒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不知我用同意新帝改革軍制這一提議,作為報答可好?」
那一瞬,青司還以為自己听錯了。
季行止曾經提出過,只要軍權分散,梁國公永遠都有恃無恐,所以他在離開前早就提出,要將軍權收歸于帝王手中。
自此,即使是藩王,除了一定額度的軍隊,所有的軍權會被集中收回,由帝王集中派遣。
最不願意這樣做的就是梁國公,因為沒有軍權在手的他就是一只無牙老虎。
可是這次改革軍制一事牽連深廣,不止是梁國公,也關乎其他官員的切身利益。
所以即使高佐借由佴提供的名冊,籠絡了一大批官員,但是拒絕的聲音也是頗為強烈。
但如果擁有最多兵權的高漸離,都主動交出軍權,那那些百般拒絕,強詞推諉的官員就徹底沒話說了。
那這改革軍制一事,自然能順順利利進行下去。
「你……是認真的?」
不怪青司懷疑,正如同軍權對與梁國公的重要性,對于高漸離來說,軍權也同樣至關重要。
高漸離只是淺笑的看著青司,那聲音卻是一如既往的堅定,「你見我騙過你?」
他確實沒有騙過她,所以……這是真的。
明明這是她一直都祈盼著發生的,可是事到臨頭,青司發現自己的心里竟然沒有松懈下去的感覺。
「為什麼?」
高漸離沒有回答,他的手指觸踫過青司耳邊的那朵重樓,他分明沒有說話,但是青司卻好像听到了他的回答。
「貓兒還在等著你的回答哪,你想好了嗎。」
她還需要想什麼。
「既是世子相邀,我那天會過去的。」青司退後一步拉開了與高漸離的距離。
「那我們可說好了。」
高辰看著青司道,「身為一個合格的主人,為了一場合適的宴會,總要費盡心思才行,這位客人,請問你有什麼需要忌口的東西嗎?」
青司听著無奈的笑笑,「清淡一些就好,我並沒有什麼忌口的東西。」
「那酒水哪?」高辰道,「雖然我不喜歡喝酒,但若是客人有需要,我也是需要備下的。」
「不用,我飲茶也是可以的。」
「那……」
暖風陣陣,簪著重樓的女子,與一本正經的少年笑談的籌備著一場宴會。
百花爛漫,這溫馨之景溫柔了身後一路相隨的眉眼。
歲月靜好,他願永生如此,那怕只能隨在後面。
但是再被刻意勾勒的溫馨愜意,總有被人打斷的時刻。
「見過攝政王殿下,」有宮女羞澀而緊張的站在高漸離面前。
今日是祭花節,在這個特殊的日子里,沒有男女大防,也不需要去顧及什麼規矩,身份,你喜歡誰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表達出來,送上你的香囊。
宮女咬著嘴唇,洋溢著青春的臉頰羞紅一片,她看看自己身後隱在暗處為她打氣的姐妹,終于鼓足勇氣將手上的香囊遞了上去。
「這是我繡的香囊,還請攝政王能夠收下。」
緋紅色的香囊上,並蒂芙蓉在水波上瀲灩開放,一如少女羞澀而大膽的愛慕,讓人忍不住側目。
高漸離從來都不缺愛慕者,這點青司從來都無比清楚,她看了看那個被人捧在手中里,送上的香囊,想要就此轉過身去。
可是不知為何,她的視線卻一直都停駐在那里。
他會怎麼做哪?
青司心下一聲輕笑,還用說嗎,擁有了洛秋城的高漸離,當然是會一如既往的拒絕掉身邊的花花草草。
她根本不需要看下去,已然能夠猜到結局。
「你的香囊繡的很精致,」高漸離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宮女道,「能看出你為這場祭花節準備了許久。」
宮女抿嘴笑著,她竟然得到了攝政王的贊揚,真是沒什麼比這個更讓人開心的了。
「你願意收下嗎?」
宮女眼帶期待,猶如一只雀躍的小獸,憧憬著接下來回答,但是,最終的最終,他面前的高漸離還是沒有伸出自己的手。
「這麼美的香囊,應該去送給值得的人。」
這就是拒絕了。
宮女咬著嘴唇,先前臉頰上的紅暈,變作一片蒼白。
「為……什麼?」
宮女道,「難道是因為我的身份只是一個小小宮女,配不上你嗎?」
可是那個洛秋城不也是商賈出身,甚至還身為女子拋頭露面。
難道她就配的上了嗎?
「你覺得你能配上我?」
高漸離的一句,反擊碎了少女期許萬分的柔腸。
她蒼白著面色,一退再退,她實在想象不到,她喜歡的男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這人,怎麼能……這樣?」
可是高漸離卻對眼下這份現狀視若無睹
他站在那里看著宮女的樣子,就像面對一朵擋在路上的小花。
「若是我曾經讓你有了托付終身的錯覺,那我向你道歉,但是……我已經心有所屬。」
他說著世上最無情的言語,可是他的眉眼卻看著某個方向溫暖依舊,在那里,青司正有些怔然的看著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