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行止將容太後邀請的帖子翻來覆去看了數遍。
「祭花節歷來只是尋常女兒家之間的活動,怎麼這次還在里面無端端的加了一段請花神的儀式?」
季行止眉頭緊皺,青司身為神女這儀式讓她完成本來沒什麼,可問題出就出在為什麼要將時間定在夜里。
「大約是有鬼吧。」青司道,「這幾日宮里頻頻傳來鬧鬼的傳聞,想來是有心人作祟。」
先前她還不明白是為的什麼,現在看來這「鬧鬼」針對的應該是她才對。
季行止看向帖子落款上的鳳印,「帖子是容太後發出的,之前還以為她會選擇中立,現在看來,她更偏向梁國公那里。」
「容皇後不是會輕易做出決定的人,」青司思忖著。
「先前她為了追查凶手,都能裝瘋賣傻這麼多年,可想而知這人是如何的擅長隱藏。」
「眼下的情勢不是她能掌控的,不論是高佐,還是有我存在的後宮,但是她最為在意的,應該還是梁國公才對,換而言之,只要梁國公還在,她就不會動我。所以,這帖子之所以會發過來,應該是南無月的主意。」
這個昔日的月貴妃,即使成了惠妃也是同樣不安分。
「那你準備如何?」
「還能如何,」青司捏著繡針穿過手上的繡繃,「當然是給她捉只鬼出來。」
季行止听著心里定了定,青司既然這樣說,想來應該也是有了決策,但是因為與青司有關,他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可需要我讓柳衛去暗中幫你?」
提到柳衛青司搖了搖頭,「最近牧野怎樣了?」
「高佐登基大典已經結束,牧野已經在準備離京的行程,大約明日就會與其他使團一並返國。」
青司看了看季行止沒有說話,她想問問季行止要不要隨著央金離開,可是她已經能夠估計出季行止的回答。
「明日就要離開了啊,」青司看著窗外嘆謂著,「我明日要去參加祭花節,你替我去送送吧。」
「對了,」青司突然道,「你讓柳衛過來一趟,我找他有些事。」
「嗯……」
季行止低低的應著,他站起身來,向外走去,行止間進退有度,看不出半分異樣。
可是每走一步,他似乎都能感受到央金抽在他身上的那一下,而比那鞭子更疼的,是她哭喊的那句「季行止,我再也不喜歡你了」。
季行止離開了,青司看著手上針腳錯亂的繡繃幽幽的嘆了口氣,又不是無情,何苦為了她,讓自己痛苦至此。
祭花節這天,天氣不是很好,天上的太陽忽明忽暗,天邊的浮雲也是不時遮過天際。
不過,這不妨礙因為祭花節的到來,而滿心歡喜的秀女和宮女們。
不過央金的心情顯然好不到那里去,因為今天她就要離開京城,離開她喜歡的男人。
雖然早就知道這樣的結局,但是事到臨頭,央金還是覺得心里有些難過。
她就要走了,可是季行止竟然沒有出來送行。
難道,他已經這樣厭惡她了嗎?還是說……她當初抽打的力道太重。
要不要去看他一下哪,順便再道上一句別,畢竟,她們以後很難再見到了。
「別等了,」牧野將央金後面的兜帽為她遮上,「時辰快到了,我們該離開了。」
央金咬了咬嘴唇,伸手拽住了牧野的衣袖。
「王兄,能再等等嗎?」
牧野嘆了口氣,他知道不論再等下去是一個時辰,還是一天,預定的結局都不會有變化,可是……他不想這麼殘忍。
「我去看看後面準備的如何,你再看一會,我們就該離開了。」
央金感激的點點頭,可是重重宮牆之後,依舊沒有人出來。
直到有身影出現,她欣喜的往前跑出兩步,卻見來的,是帶領著一眾馬車從宅邸而來的柳衛。
見央金這副沮喪的樣子,柳衛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今日聖上前朝有要事商議,神女又受邀前去參加祭花節,所以我們現在就啟程吧。」
柳衛略過央金,徑直看向牧野。
「也好。」牧野想了想後回到,他知道神女留在這里的原因。
她曾助他登基,安定整個天狼部落,對于她,他是感激的。
牧野看著宮牆之後的重重宮殿,從他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永遠不會待在天狼國那種小地方。
不過……有一天,他也會擁有這樣的城池,擁有這樣的宮殿,到那時,他希望她能留下來。
「我們走吧。」牧野雖然沒有點名是誰,但是央金知道這話是對自己說的。
「王兄,不能再等一等嗎?」
「不用等了,」柳衛回的干脆,「你就是在這里站上一天,他也不會從里面走出來。」
「我知道的,」央金眼底閃過苦澀,「我就只是想著,是不是能再見他一面,真的,就一面就好,只要能讓我再看上一眼,讓我做什麼都行。」
牧野正想再說上幾句,卻被柳衛抬手攔下。
「真的只要你看上一眼,做什麼都行?」
央金舉著手指鄭重的看著柳衛,「天狼神在上,我央金說話算話!」
「那好,」柳衛退到一邊掀開了馬車上垂下的簾子,「你可以進里面去了。」
「這是做什麼?」央金疑惑的看著柳衛,她要見的是季行止,做什麼要讓她進馬車?
「柳大哥你不是騙我吧,今日若是見不到他,我說什麼也不回去!」
「央金,別胡鬧,」牧野皺著眉頭,眼前這個耍弄小性子的央金,讓他有些頭疼。
「記得你的身份,現在天色不早了,你應該回你的車上與我們一同出城。」
「王兄……」央金哀求的看著牧野,「求求你了,一次,一次就好……」
可惜央金對上的卻是牧野的鐵石心腸,「你再胡鬧,別怪我生氣。」
「王兄!」央金氣的跺腳,卻讓柳衛看的笑出聲來。
「你們兄妹也別鬧了,」柳衛指著自己身後的馬車,很是慫恿的看著央金。
「真的不進去看看嗎,或許你在等的人就在里面哪。」
「在里面?」
央金狐疑的看著柳衛,她的季行止會在這馬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