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司不願意去質疑自己的結論,正如同她不願意去想,南鳳對自己這奇異而莫名的態度。
有些事想清楚了,看明白了,對于雙方未必是好事。
「不知道你們梁國是怎麼慶生的,在西周,生辰這天我們通常會吃面,取福壽綿長之意。」
青司把面碗往前推了推,「快吃吧,若是時間一長,這面就駝了。」
「謝謝,」南鳳垂眼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面碗,熱氣燻的他眼楮疼,他睜著眼,唯恐眼淚什麼的一落下來,會讓他笑得可笑而尷尬。
他隨意的找些話頭,想將這種莫名感動的氣氛擾亂,他實在是怕自己會一不小心,就此深深沉淪其中。
「面里為什麼要放兩個雞蛋?」
「我也不清楚,」青司真的好似解惑那樣,一本正經的回著。
「這歷來風俗好像就是如此,男子慶生要放兩個雞蛋,女子慶生則放一個。」
「那你們豈不是很吃虧,」南鳳挑起其中一根面條,面看著不多,可是卻意外的長。
他剛想夾斷,就被青司伸手制止。
「這面就一根,講究的也是一生平安順遂到頭,所以吃的時候這面不能斷。」
「你們西周對人對事確實周到全面,」南鳳挑著那面就要放到嘴里,可是卻在半路停下。
「你每次都提醒我讓我小心高佐,你說實話,你是不是覺得我會死在高佐手里?」
不是會死在,是一定死在他手里,不過粗略算來還有一段時間,只要安排妥當,南鳳未必會死。
「說好了,你上次幫我通知季行止過來接我,我救你一條性命,如今我還沒伸手搭救,你肯定是沒事的。」
那就是說,自己以後一定會這樣了……
南鳳心里有些亂,一個念頭卻在他腦海里不斷冒出,隱隱挑唆著他蠢蠢欲動的心髒。
「我能活多久?」南鳳期待著看著青司,想從她這里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呵,」青司聞言笑著,「你是不是真把我當神女了,若是我什麼都知道,這天下現在豈不是都是我的了。」
雖然沒有承認,但是南鳳卻覺得青司每一次的預措,都沒有落空過。
其實知道自己的死期挺好的,如果他注定要死去,那他想在自己還活著時候去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
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奢望啊,即使明知道不可能,也總想試一試。
面條又細又長,南鳳卻吃的很慢,很慢,看上去好事是想用自己這一生去慢慢思量,以求換取一個那怕沒有結果的結果。
「百里青司……」
南鳳輕柔的喚著青司的名字,青司似有所感,抬頭望去。
她看著南鳳那雙似乎蘊藏了千言萬語的張揚眼眸,那樣赤/luo的情誼,即使她想裝作忽略,也做不到。
「百里青司,我……」
「別說,」青司看著那雙眼楮,聲音一如既往的暗啞沉穩,「今夜之前,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今夜之後,她們只是被某些小事聯系起來的,大仇之人。
「呵,想什麼哪,」南鳳挑著壽面就那麼笑出聲來,「我只是個想說,你這面做的太多,我吃不完了。」
南鳳將咬斷的面條放回去,「畢竟是你親手做的面,你不會生氣吧。」
「原來是這個,」青司道,「若是吃不了就算了,我們今日出來的時間太長了,若是再不回去,我怕家里的人該擔心了。」
尤其是柳衛,見自己隨著南鳳離開,這會指不定正和季行止怎麼焦急哪。
「也好,我們確實該回去了。」
從那家小店里出來的時候,並不算太晚,至少在這偏僻的梁國聚集地里,不僅時常有人在街頭巷尾穿過,街道兩邊,甚至還有一些人,正點著燈籠在外擺攤。
青司與南鳳慢慢的走著,夜風徐徐兩人不時之間交談一兩句,看上去既熟捻又陌生。
但是二人都知情明理的沒提剛才那一茬。
「姐姐,姐姐快來買些東西吧。」青司正想著事情,那里就見一個小男孩,跑到了自己面前。
青司看的有意思,「你這麼小就出來做生意?」
「不是的,」男孩不過四五歲的年紀,說話還帶著一股糯糯的女乃音。
「今天我娘親一件東西都沒賣出去,她得了風寒,我想讓她隨我一同回家,可是她卻說只有賣出東西才回去。」
男孩說著搖了搖青司的衣擺,「好姐姐,你也不用買多麼貴重的東西,就隨便挑揀上一件,讓母親隨我一起回家就好。」
男孩說著也不等青司拒絕,拉著她的衣袖就走到了他所說的攤位前。
攤子不大,一兩張小桌的距離,桌上仔細的擺放著一些胭脂水粉這類的小玩意。
與那男孩說的一樣,攤位後面卻是站著一個面色有些蒼白的女人,寒風一起,她掩唇咳嗽了幾聲,這副模樣,讓青司莫名想起高逸來。
那個被自己親自殺死之人。
「姐姐,姐姐,這麼多的東西,你就沒有喜歡的嗎?」男孩將青司喚回神來。
「抱歉,我不需要。」
青司伸手去取自己袖中的錢袋,想給這母子兩人一些銀兩讓他們拿些藥回家。
可是她今天出來是臨時起意,別說是銀兩,就是錢袋她也沒帶在身上。
青司的窘迫,南鳳看在眼里,他剛伸手去取自己的錢袋,那里就見青司將自己發上別著的玉玲瓏娶了下來。
「抱歉,今日出門,我沒有帶上銀兩,」青司捏著翠綠的玉玲瓏,遞給了小男孩。
「這東西我送給你,你帶你母親去將它買了,然後去抓藥回家治病好不好?」
小男孩眨巴著眼楮,不安的看向自己的娘親。
「這可使不得,」那攤主慌忙上前,將青司這中魔一般的言行阻下。
「這位姑娘別逗我家小兒了,您這東西,乃是上等的翡翠整塊雕琢而出,別說是我這攤上的東西,就是這半條街,你也能買下。」
女人雖然瘦弱被生計所迫,但是一言一行看上去很有風骨。
青司見此點了點頭,「你也看到了,我今日出來是真沒帶錢,我直接給你東西你不要,那我與你置換東西如何?」
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