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這太危險了!」卯兔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洛秋城卻覺得沒什麼,「有慕容在,無事的。」
慕容听得心里一暖,還未開口,就見青司搖了搖頭,「他不能與我們同行。」
慕容不解的看著青司,「為什麼?」
難道是不想再借助自己的身份了?還是說……她要做的事不方便自己在場?
青司卻沒有解惑的意思,「洛秋城,我還有卯兔負責護送四皇子,慕容尋護送馬車去林府交貨,同意的話我們現在就行動,不同意就讓我離開。」
「不行!」卯兔的峨眉刺先行一步架上青司的脖頸,「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想開溜。」
笑話,自己不想著怎麼走,難道還打算與鬼影十二堂的人,坐同一條船嗎!
「卯兔,今時不同往日,這里會武的可不止你一人。」
什麼意思?
卯兔還未想明白,就見一柄銀亮的刀刃架上了她的脖子。
「慕容尋你什麼意思!」
青司覺得卯兔會這麼問,大概也是氣急了,不過就是同行一段路還真把這慕容尋當自己的人了。
「官兵捉強盜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他不救我這無辜百姓,難不成救你這個無惡不作的殺手?」
卯兔︰「你!」
洛秋城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身為官卻幫著逃犯的慕容尋,身為殺手,卻在救著四皇子性命的母親,還有一個亦正亦邪身份成迷的姑娘,再加上一個看似無關,卻又與一切息息相關的自己。
這個小隊看似微弱的平衡,就這樣被輕而易舉的打碎了。
洛秋城將目光落向看似最弱勢,但其實最為強勢的青司。
「你是怕她毀信棄義,事成之後痛下殺手才讓我與你們一行的吧,只要你不嫌我礙事,我沒事的。」
「秋城,你別信她胡說,這一路凶險萬分,你萬不能跟著去!」卯兔將峨眉刺逼近了幾分。
「我告訴你,有事你沖著我來,別拿我女兒說事!」
「你覺得,我是再拿你女兒威脅你?」青司听得笑出聲來,「你指的是怎麼威脅?像你現在這樣?」
「卯兔,關心則亂,不如我們現在將四皇子交出去,然後你隱姓埋名去享受你的天倫之樂?」
卯兔不屑的看著青司「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龍騎衛一旦接受任務,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如果是這樣,那真就太好了。」
青司道,「不算慕容尋,我們幾人里面就只有你會武功,我問你,若是半路來了搜查兵,我們怎麼辦?帶著一個燒糊涂的皇子跑嗎?」
「這個你放心,」卯兔道,「若是追兵追來,自然是我去抵擋。」
「然後那?把四皇子交給我一人?」青司將那雙縴細的手腕在卯兔面前晃晃。
「你覺得就憑我這細胳膊細腿的,能帶著高逸跑多遠?」
「但秋城同樣也體態消瘦,她過去並不能幫的上什麼。」卯兔徒自狡辯著,沒人比她更清楚這里面的危險性。
即使是丑牛寅虎一類的高手都逃不過,更何況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洛秋城。
「我去吧,」慕容尋看著青司道,「若是有人追來,我可以幫忙抵擋。」
「然後哪?你慕容家不要了?」青司看著慕容尋,「為了一個女人搭上一整個家族,慕容公子還真是痴情。」
「我……」慕容尋還想再說,卻被洛秋城截下了話頭。
「別說了,不過就是一個小忙,我去就是。」
拔出的刀劍被人收回眼前的鬧劇看似是告一段落。
最外面兩層厚重的茶包拉開,隨行的幫工上前,將那碼好的茶包挪開,終于在故意留出的縫隙里見到了一張燒的臉頰通紅的臉。
青司毫不猶豫的上前,伸手拍了拍高逸的臉頰,高逸躺在那里,對落在自己臉上的巴掌無知無覺。
「高逸,你若是再不醒來,我就將你交給高佐,畢竟一個沒有用的皇子是不需要我們如此的。」
閉合的睫毛顫動了下,見高逸有反應,青司心下一笑,對于他來說,果然是他的性命最為重要。
「高逸好好想想,若是你落在高佐手里會有什麼下場?五馬分尸,還是千刀萬剮?」
閉合的眼楮睜開,有不甘的光亮劃過眼底。
「扶我起來!」
青司好似沒有听到,反而退後一步。
「我說過的,沒用的皇子,不值得我們如此幫助。」
高逸咬牙看著這群注視他的人,洛秋城想上前去,卻被慕容尋攔下了。
「他可以的。」
若是站都站不起來,又怎麼逃跑?甚至,慕容尋覺得,只要青司想,那怕是高逸沒有雙腿,她也能安排他到達攝政王府上,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這人是有些厭惡高逸的,甚至希望他就此死去。
高逸爬起來了,雖然跌跌撞撞,雖然身形笨拙,可是他確實是靠著自己的力量,離開了堆放著茶包的馬車。
當雙腳落在地上的那一剎那,高逸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喪失了對于自己雙腿的控制。
「你先走動一會,」青司對著洛秋城道,「不是讓你準備了下人的衣服,你先去將那個換上。」
散落的茶包被人重新放好,慕容尋牽馬站在青司面前,對于她的決定,他還是覺得不妥。
「真的不需要去幫忙嗎?」
慕容尋的擔憂,青司看在眼里。
「卯兔我不敢說,但是洛秋城會平安無事的。」
青司說著看著眼前這人,「有些人有些事,他曾經或許在你生命中經過,又或者停下了一段日子。但是有些事你得明白,他之所以站在你身邊,不是因為你是他的最終歸宿,只是她剛好走到那里累了,停下來休息片刻而已。」
慕容尋听得垂下眼去,本就分外陰郁的臉上,更是顯露出了七分悵然。
「沒有例外嗎?」慕容尋苦笑道,「即使只是短暫的歇腳,我也想把它變得像一生那麼漫長。」
「即使有例外,你又要怎樣?」
「我……」
慕容尋沉默著,洛秋城與他在一起快樂嗎?
如果快樂,她又何必時常躲著自己?
「因為是別人,所以可以輕而易舉的做著選擇,如果你是當事人,你還能灑月兌至此嗎?」
「這不是灑月兌,」青司看著慕容尋淡淡道。
「如果她最終的歸宿會讓她更快樂,曾經伴隨他們到來時歡笑的我們,又何必去阻擋他們最終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