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虎對著兩位官差的方向點點頭,後者大手一揮,示意前面阻攔的軍隊放行。
直到此時,卯兔才看著眼前這場景,緩緩將袖底藏著的峨眉刺松開。
「你剛才用了什麼方法?」卯兔看著這個一副小丫鬟樣跟在身後的女人。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青司垂著頭跟在身後不咸不淡的回著,她發上染著的顏色看似漆黑如墨,但卻是有時效的,時間一到她灰白的發色就會顯露出來,到時她的身份就遮掩不住了。
依著高逸對她討厭的程度,絕對會讓卯兔直接結果自己。
青司想著腳步一停。
「如今你們已經安全月兌身,我是不是也能離開了。」
寅虎道,「姑娘先前幫助了我們,這事本來是可以的,只是……」
「絕對不能放她走!」
卯兔的峨眉刺于暗中抵上青司腰間,「先前你是幫了我們不假,可是誰知道你不會在走了之後反咬我們一口!」
青司看著卯兔臉上一陣冷笑,「你都用兵器指著我了,難道還指望我與你賓主一家歡嗎?」
「你!」
寅虎按著卯兔的手臂,將她握著的峨眉刺推了回去。
「這位姑娘,你先前本來可以留在馬車上,卻跟著我們一路奔波,想來你也有不被他們發現的理由,既然大家都是一條船上,彼此扶持又有何不可?」
竟然被這寅虎看出來了。
「我是不介意與人相互扶持,我介意的是與你們一同踏上不歸路。」
青司笑到,「別自欺欺人了,先前這事只能撐得一時,之後的路,你們卻是連想都沒有想過,與你們站在一條船上,豈不是自尋死路。」
「你!」卯兔想要去取峨眉刺,可是她的手剛舉起就又被她放下,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這人說的很對。
眼下的困境確實讓人覺得無路可尋,可是寅虎卻覺得眼前這人或許能給他帶來一線生機。
「你也看到了,在你身邊的這位就是我西周的四皇子高逸殿下,外面那些人說的是是非非我不知道是對是錯,但是,他確實是高祖帝選定的皇位繼承人沒錯。」
寅虎說的這些,簡直听得青司想笑這人是打算用這些家國天下騙她相信嗎,要知道高逸行刺高祖帝一事可是她一手促成的。
「別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你們三個人,而我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這會說的好听,誰知道下一秒你們會不會就將我殺了,一了百了。」
青司說著退後一步,與面前這三人拉開距離,「其實你們都清楚的吧,即使你們成功的逃出京城,知道一切的我,還是要被你們滅口。」
「本來就相互無法公平,又如何談這一場交易。」
卯兔听得一笑,「既然你知道惹怒我們只有一死,那還不乖乖听話。」
「是這樣嗎?」青司掠過卯兔,看向一旁的寅虎,「你也覺得是這樣?」
卯兔心里起疑,難道不正是如此嗎?
寅虎道,「如果她現在大喊一聲,那我們一定離不開這里。」
卯兔焦急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們還要受這小丫頭的制擒?」
「也不是沒有辦法,」青司道,「你們現在在京城沒有去處,不如我將你們送去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此事之後你們放過我如何?」
卯兔听得不信,「就連寅虎都沒辦法的事,你這丫頭還有這能耐?」
寅虎伸手攔下卯兔,他打量著眼前站著的女人,目光幾經巡視過她的眼楮和頭發。
明明天差地別,可是這副與人款款而談的樣子,實在與那位神女太像了。
「即使你將我們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們想要殺你也是易如反掌,這樣簡單的事,我不信你沒有想過。」
「是的我想過,」見寅虎說的利落,青司也回的干脆,「所以,我會把你們送到一個絕對不會反悔的人手里。」
寅虎試探道,「你指的是……」
青司向著高逸一指,「就是他的皇叔,攝政王高漸離。」
與此同時,佴終于將目光落向了那輛停在柳樹下的馬車。
街上人煙稀少,這樣一輛馬車卻一直停在路邊,定然有古怪。
佴做個手勢,五城兵馬司的人,握著長刀緩緩逼近,刀刃挑來車簾,狹窄的車廂里空無一人。
「回稟總管,里面沒人。」
他的直覺不會有錯,佴走上前去一把掀開車簾,車廂里的確空無一人,但是在車廂縫隙里,尚殘存有一絲未干的血跡。
佴看著手指上沾染的血跡眉眼越發陰沉,他沒想到除了龍騎衛之外,高祖帝還暗中培養了一支由十余人組成的「龍騎衛」,而且……
佴看向自己的手臂,他今日穿了黑色的官服,可是手臂那里,卻仍有一大塊黑沉的印記。
這是那個一身蠻力,手持板斧之人留下的,雖然他被自己擊斃,但是他的同伙,他一樣不會放過?
「給我搜!」
佴陰翳的眼楮掃過周圍,「他們一定就隱藏在這里!」
成衣鋪的老板還沒從昏睡里醒來,就被人幾腳踢了起來。
成衣鋪老板正想罵上幾句「不長眼的東西」,卻被眼前晃動的長刀和官服嚇了個機靈。
他也顧不上身上疼痛,啪嘰跪在地上,對著眼前的士兵連連求饒。
這些人那里管這個,只一把按著他的頭往那刀上湊!
「說,剛才是不是有人過來!」
那掌櫃的更是嚇的抖若篩糠,三魂沒了七魄,「官……爺,今日客人稀少,沒人來過!沒人來過!」
「還說謊!」長刀壓下,幾縷發絲應聲而斷,「若沒人來,你怎麼會躺在地上?再不說實話,現在就斷了你這脖子。」
「地上……地上……對了,我怎麼躺在地上?」那老板哆哆嗦嗦的回想著,「對了,有人進來買東西,然後我就躺在這里了。」
成衣鋪老板說著在地上一個勁的對著官差磕頭,「我就說那幾人賊眉鼠眼的不像好人,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官爺,我真的是無辜的……是無辜的啊……」
一雙黑緞白底的錦靴停在這老板面前,佴伸出手去將這不斷磕頭求饒的人,緩緩扶了起來。
「不要緊張,將那幾人的事細細說來,記住要一字不落。」
成衣鋪老板受寵若驚的看著面前的佴。
「也沒有什麼奇怪的,來的是兩男兩女一共四人,女的看上去脾氣不好,那跟著的瘦弱公子,似乎臉上帶了血,剩余的就沒什麼了。」
「真的沒了?」
佴可以判斷,來的就是高逸一行,而那剩下的三人,應該就是龍騎衛成員。
他對著身後的五城兵馬司揮揮手,得到指示的士兵還沒將刀揮起,那里就听得成衣鋪老板,突然開口。
「對了,那里面跟著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長的不怎麼樣,但是那聲音卻是沙啞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