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石上紅字一出，幾人歡喜幾人憂愁。
「聖上，大皇子心性謙遜，胸有韜略，現在就連上天都覺得他是太子人選，這實屬天意。」
「這位大人謬贊了。」
高佐站出，對著那舉薦自己的大臣行了一禮。
「這巨石上的字跡可能只是巧合，又或者還有別的深意，佐才疏學淺實在愧于太子之位。」
高逸咬牙忿忿的看著兩人之間得一唱一和，這神女本來說幫助自己，如今卻又去選擇了幫助高佐……
高逸轉頭看向一旁的高祖帝，按下這茬不提，他現在只想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高祖帝看著那巨龍上的字跡沒有出聲，看似他是西周的帝王，可是他現在已經被人廢了手腳，最得力的手下佴如今歸順于誰也不甚明朗。
高祖帝閉了閉眼，她的手腳雖然不能動，可是腦子卻靈活依舊。
今日這事究竟是誰推動的那？
看似這一切都是圍著高佐進行的，可是如果高佐繼位，梁國死灰復燃只怕是早晚。
偏那神女之前曝出百里青司死因，讓他與高漸離心生嫌隙，否則若是高漸離在，這些人不足為懼。
不對！
高祖帝驀地睜開眼楮，神女之前所作所為本身就是計劃中的一環，她早就料到高漸離會對自己如此。
高祖帝警惕的打量著神女，先前他還不覺得有什麼，只當她是天狼國推出來裝神弄鬼唬弄百姓，如今看來，她才是步步為營那人。
環環相扣，事事相推，若她背後沒有其他人，那這人就太可怕了。
發現高祖帝在看自己，青司對著高祖帝的方向略略點頭。
「聖上，我為你續的這兩月壽元，你用的怎樣？」
不知何時神女走到了高祖帝的身邊，她的聲音听上去一如既往的難听，可是她一開口，那些不斷議論的言語，頃刻就平靜下去。
「神女費心了。」
人人都當高祖帝是謝神女先前救命之恩，只有青司自己知道，這人已經猜出這一切是自己所為。
不過，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即使他知道是自己，他也再沒有翻盤的機會。
青司勾著嘴角緩緩的笑著，話里話外卻是怨恨如毒。
「聖上小心些，您身後背負那些怨恨黑影已經將您的脖頸緊緊收緊，您若再不立太子，贖免自己的罪孽，怕是連明日都撐不過。」
當人們不理解神明之說的時候，人通常會以為此為無稽之談，可是一旦心有敬畏卻又會去盡量避免。
在場大臣也是，誰都知道神明之說有些胡扯，可是誰又都不願去違背，萬一……應驗了哪……
「聖上，如今太子太傅，諸位大臣都在，又恰逢吉兆出世，還請吾皇策立太子。」
一人請命，百官應和。
高祖帝看著在自己面前跪下的這群大臣，他們的苦心，他們的擔憂他都懂，可是這些思量他也有。
高祖帝看著自己的三個兒子，看似恭敬，卻勝在握野心勃勃的高佐。
說是淡然處事，其實已經泯滅爭斗之心，只顧全小家的高天佑。
還有這高逸……
高祖帝在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氣。
「今日朕有些累了，就此退朝吧。」
高祖帝說著看向高天佑，「天佑，你許久沒有入宮了，今日與我說說話吧。」
「父皇明鑒。」高天佑在朝堂之上對著高祖帝跪下。
「皇祖母剛剛過世，兒臣本該在堂前守靈，只是經此一遭暴雪，兒臣已經明白，自己即非棟梁之才，又無守國之略，所以兒臣想要自請封地，如同皇叔那樣為您鎮守一方疆域。」
高天佑「自請封地」這番話高祖帝早就想到了，可是他沒想到的是，這話會先一步從他嘴里說出來。
天佑心性高，德妃又是個喜歡爭強好勝的，如今他能想透，怕是還多虧了他那個皇子側妃。
不過，離開也好，再在這京城待下去，怕是就要血流成河了。
「身為皇子，卻不學無術，沒有擔當！」高祖帝似是被高天佑這番話惹得怒急。
「封二皇子高天佑為靖王，鎮守狄國西南邊境，若非召喚，永世不得回京。」
高天佑靜靜的跪在那里，听著高祖帝的這番言語，一切與慕容卉訴說的都一模一樣。
「聖上是不可能讓你當太子的，壓不過大皇子的梁國，比不上四皇子的韜光養晦，如今京城亂相頻起，若是此時再不離開，恐怕會殃及池魚。」
他出門前，剛剛生完孩子的慕容卉拉著他的手如此說到。
「你自請為王，聖上一定會答應，這是我們一家唯一能夠離開京城的機會，為了病重的母妃，為了我們的孩子，放下那個位子吧。」
九五至尊的位子誰不想要，尤其他一直都覺得那位子是他的。
可是若是為了一個皇位，讓他賭上所有，他寧願棄了。
「兒臣多謝父皇。」
高天佑對著高祖帝如此應到。
然後他跪在高祖帝的轅椅前對著他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兒臣不孝，怕是今年不能與您一同慶祝華歲了，兒臣別無他求，只求父皇身體安健，我西周百年昌盛。」
平日里看似喜愛卻又最不喜的孩子，如今對著自己作別，高祖帝眼角濕潤了剎那，可只一瞬那聲音又再次冰冷下來。
「若是守護不好邊境，你這輩子都不用回來京城了！」
高天佑臉上一片堅毅，「兒臣萬不敢辜負父皇厚望！」
看著高天佑離開，高祖帝心底空落之際，又有一絲慶幸，可是這復雜心境還未按下，他心中擔憂又起。
如今京中只剩下高天佑和高逸，這兩人若是博弈，誰又是能站在最後的那一個？
高逸若想登位，就需要將他眼前的一切全都掃開，可是這次梁國撒出的巨網太過寬大，即使是忠心的佴都如此，他又還能去信任誰？
「佐兒留下處理政事，」高祖帝看著一旁的高逸道，「你送朕回去吧。」
听到高祖帝喚自己，高逸按下心頭種種走了過去。
群臣紛紛回禮避讓，站在一側的神女也向著高逸緩緩的笑著，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笑看的高逸心里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