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剛剛坐在你旁邊的人是姐姐?」胡潔瑜大吃一驚,「這才來海上幾天啊?就曬成這樣了?」
甘文錦輕咳一聲,道︰「她是用了我的藥,偽裝成那樣的,在厲家會比較容易行動。而且,我們半個月之前就已經到了東海厲家,並不是剛來幾天。」
從剛剛甘文錦說第一句話開始,徭修竹就一直沉著臉,到了現在,他終于緩緩開口道︰「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們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看了看幾人,甘文錦就知道事情瞞不下去了。
而此時的葉思嬋已經到了厲家的廚房,這里的人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依舊在準備著菜肴,廚子們來回走動,很是忙碌。
蔣開源是早上才來的厲家,隨後便被安排進了客房休息,是根本沒有時間去酒里下毒的。況且這些酒都是早就備好放在厲家倉庫的,直到壽宴開始前不久才被拿出來,期間經手的,也只有這些廚子了。
雖然葉思嬋不能確定混在廚子中的人到底是不是厲家的仇人,但他至少是和那仇家有聯系的。
只要能把他找出來,事情就方便許多了。
葉思嬋理了理衣服,臉上帶著質樸的憨笑,走進廚房對里面大概十幾名廚子說道︰「各位師傅們都先停停!老爺派我請你們去席上喝酒呢!這可是天大的喜事,都別忙了,快去吧!」
廚子們一听,立馬笑開了,家主喝的酒那可都是難得的佳釀!他們有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錯過?
于是廚子們擦擦手上的油漬,還不忘向葉思嬋道謝,一個接一個的出了廚房。
只有一人,依舊在灶前忙碌。
葉思嬋走了過去,雙手撐在灶台上,問道︰「這位師傅,你怎麼不去呀?」
廚子抬頭看了眼葉思嬋,笑道︰「這廚房的人要是都走光了,活兒就沒人做了,總得有人留下來是不是?」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葉思嬋一邊說,一邊在廚房中轉悠,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你還不走嗎?今天的活兒都干完了?」廚子見葉思嬋沒走,也沒了燒菜的心思,甚至顯得有些急躁。
葉思嬋轉過身,純鈞劍出鞘,直接橫在了廚子的脖子上。
「廢話我也就不說了,酒里的毒是你下的,所以你才不去喝酒,我說的對吧?」葉思嬋慢慢的靠近廚子,眼里是和純鈞劍相同的冷意。
廚子的眼神有些躲閃,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正常人被劍抵著脖子,第一反應都會是驚慌懼怕,可他除了眼神的躲閃之外,就再沒有別的反應了。
也就是說,他的心虛大過了生命被威脅的恐懼,或者……他完全不把葉思嬋的威脅放在眼里。
畢竟葉思嬋現在的扮相很普通,雖然拿了把看起來很厲害的劍,但這廚子並不知道葉思嬋的能耐。
「說吧,你背後的主使者是誰?」葉思嬋手上加重了力道,淡淡的血痕已經顯現出來,再重,就真的要見血了。
這批廚子都是在壽宴前三個月就選好了的,一早就被接進了厲家。而葉思嬋剛來的那晚在厲家弄出了那麼大的動靜,若他就是厲鋒的仇家,絕不會隱忍到今天。
所以,他頂多是厲鋒仇家安插進來的一個接應的人罷了。
廚子許是感到了痛楚,擰著眉頭想要撥開葉思嬋的劍,卻發現自己的力氣還沒有葉思嬋這個女子大。
擔心自己的手會被劃破,又擔心自己的脖子會被割破,廚子也不敢怎麼使力氣去撥弄,反而被等的不耐煩的葉思嬋飛起一腳狠狠的砸在肩頭。
廚子只覺得自己的肩上似乎壓了一座小山,有如千斤重,根本站不直身體。葉思嬋猛的施力,廚子頓時感到膝蓋一軟,只听「撲通」一聲,他直接就跪在了葉思嬋的面前。
順著姿勢的變換,葉思嬋改為踩在廚子的肩頭,居高臨下道︰「我的問題,不喜歡問第二遍。」
此時,廚子也終于有了些後知後覺的恐懼,身子在葉思嬋的踩踏下抖的厲害,卻依舊咬定了不松口︰「姑娘你在說什麼,我是真的听不懂啊!我就是一個廚子,上有老下有小的,你為難我干什麼啊!」
「哦?也就是說,你選擇不說了?」葉思嬋拍拍他肥到冒油的臉,輕笑一聲,「行,沒關系,你有你的苦衷,我也理解。可你要知道一件事,今天喝下毒酒的人里,大多都是前來祝壽的賓客,他們哪一個不是在東海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若是死在厲家,到時候他們的家人肯定會找來,查到你是下毒之人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听到這里,廚子的臉色變了變,卻還是咬著牙不肯說話。
「你肯定會覺得,厲家上下這麼多人,憑什麼就會查到你頭上?你這種僥幸的心理在這件事上,就太不切實際了。你知道被你毒死的人身後的勢力有多大嗎?是,他們是不如厲家家大業大,可他們畢竟人多啊!一人負責厲家的一個角落,不出一天也能把你找出來,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你閉嘴!」廚子被葉思嬋說的臉色已經有些白,此時他阻止葉思嬋繼續說的行為,就暴露了他內心已經開始動搖的事實。
他听懂了葉思嬋說的話,也想明白了他這麼做的後果。擔心、懼怕,這些情緒一下子涌了上來,讓他驚慌、無措。
可葉思嬋知道這樣還不夠,她要讓他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訴她!
葉思嬋抬腳將他踹翻在地,冷漠道︰「當然,你也可以在他們追查過來之前就逃走,可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去東徽朝?你一個生在東海、長在東海的人,去那里無親無故、無依無靠的,怎麼生活?若是繼續在海上,那些人本就是東海上僅次于厲家和海皇的大勢力,你又能躲到幾時?」
廚子吞了吞口水,艱難道︰「小姐說了,她有解藥。」
小姐?
葉思嬋的心頭閃過竊喜,看來終于能問出什麼來了!
然而,就在廚子剛說完這句話之後,窗外忽然飛進一物,直奔葉思嬋而來。習武多年,葉思嬋早已練的受到襲擊就能夠條件反射的防守,下意識的往旁邊一躲,飛來的東西便直直的插在了廚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