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也在追查此事,自然很快便得到了消息!」皇甫玨見沐清吟一臉防備的樣子,倒是也不以為意,很自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袖手背在身後,很溫和地笑笑道︰「此地很是偏僻,你帶的人不是很多,本王擔心你有事,便親自過來了。」
「勞煩王爺了!本王妃沒事。」沐清吟心里說不上來啥感覺,剛剛听采薇說,皇甫玨對她有那麼點意思,她本質上是不信的。
畢竟沐清吟是個現代人,現代男女之間,純潔的有情,鐵哥們等還是比較多見的,畢竟現代女人不是古代的女人,除了自己的父兄和丈夫,幾乎接觸不到其他男人。
現代職場女性,奮戰在經濟生產第一線,有無數的時間和機會,需要接觸不同的男性,所以在沐清吟看來,男人和女人,若非荷爾蒙激增的小鹿亂撞,那就是普通的朋友關系!
但是此刻見皇甫玨對自己體貼入微的樣子,她倒是真的覺得,皇甫玨對她,至少不是一個大伯對弟妹,應該有的態度。
這樣想著,她便有點別扭,無法再如同平時一般,自然了。
「清吟,你是在怕本王麼?」皇甫玨露出一抹了然而又人畜無害的樣子,並且直接把這個問題丟了出來,直問的沐清吟微微一愣,尷尬無比。
她每想到,皇甫玨居然直接說了出來,一時之間,真不知道怎麼回答,畢竟莫要說在古代了,就是在現代,這種事情直勾勾地說出來,也不是什麼能讓人接受的事情。
沐清吟想起在現代的時候,了解過的那些歷史,楊貴妃和李隆基,武則天和唐高宗,都是一些挑戰世俗的關系,好像皇家天生就比較不在乎世俗。
但是她是個受過現代高等教育的人,這種事情,再她看來,是挑戰了她的道德底線。
「齊王殿下,妾身嫁給曜王殿下已有段時日了,托您的福,尚算恩愛。」沐清吟不急不緩地說道,「齊王對妾身的愛護之情,妾身和我家曜王殿下,一定銘記于心。」
沐清吟抬起皇甫曜做擋箭牌,皇甫玨褐色的眸子注視著沐清吟,一直看的沐清吟的心里都發了毛,才緩緩開口道︰「你和三皇弟是不是恩愛有加,本王想,清吟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听著皇甫玨的話,沐清吟頓時「咯 」一下,皇甫玨是什麼意思?他是知道自己和皇甫曜的感情有問題?還是純粹詐她?
沐清吟面不改色地注視著皇甫玨,似乎想從他的神色間看出什麼端倪來,但是皇甫玨平靜地與她對視,神色間滴水不漏,如沐清吟這般的人精,居然也看不出分毫所以然。
「此處不宜久留,清吟,本王送你下山吧!」皇甫玨一臉平靜地提議,看也不看地上的采薇尸體。
「那個——」沐清吟咬了咬唇,還沒說出口,皇甫玨就似懂了她的心一般解釋道,「她既然已經是逃奴,那她的死,便不會有人在意,何況她是自盡而亡,你不需要自責,本王會派人收拾干淨。」
「嗯,謝謝了。」沐清吟點了點頭,和一個死人待在一起,到底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沐清吟也非常認同皇甫玨的說法,便從小茅屋里走了出來。
寧掌櫃見狀立即上前,神色之間帶著一絲絲防備,看著沐清吟身邊的皇甫玨,但是沒有說什麼,只是低頭問沐清吟道︰「表妹,你沒事吧?」
寧掌櫃不喜歡皇甫玨?沐清吟敏銳地感覺到了,寧掌櫃對皇甫玨的敵意。
「我沒事!」沐清吟搖了搖頭道,「她已經自盡了,我想幕後主使是誰,我已經很清楚了,我們回去吧!」
寧掌櫃點了點頭,親自扶沐清吟上了馬車,看著紫白金青幾個人都跟著沐清吟上了馬車,才放下簾子,客套又疏離地說道︰「今天有勞王爺了,我們會送大小姐回曜王府的,不勞齊王殿下費心!」
沐清吟在馬車里听到了寧掌櫃的話,有點驚訝,在他的印象里,這個遠方表哥,可是非常和善的人,怎麼會對同樣和善的皇甫玨,敵意那麼大?
皇甫玨卻並不生氣,反而淡淡地笑笑,很溫和地回道︰「如此也好,那就勞煩寧掌櫃了!」
要說皇甫玨的脾氣,那真是沐清吟都要雙手點贊的,有本事還沒有脾氣,永遠笑眯眯地人,很難讓別人不生出好感,不是麼?相比于皇甫曜那個動不動就惡語相向,嘴賤的一毛的性子,皇甫玨的善意溫柔,被襯托的愈發明顯。
「清吟是我們沐家的大小姐,也是在下的遠方表妹!提不上勞煩二字!」寧掌櫃冷冷地決絕了皇甫玨的客套,翻身上馬,雙手一抱拳,道︰「告辭!」便率先帶著人馬,護送著沐清吟回城。
皇甫玨站在小茅屋前,靜靜凝視著沐清吟遠去的馬車,一個青衣的身影,靜靜地走到了皇甫玨的旁邊,「主子,沐勝似乎懷疑您了,否則這寧掌櫃,不會對您這個態度?」
「懷疑又如何?沐勝始終不告訴沐清吟,不就是希望能保護著自己的這個女兒麼?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讓沐清吟參與進這些事情的!」皇甫玨唇角一牽,微微笑道,「本王也不希望她知道這些事情。」
「曜王的人馬就在一里之外,將這里團團圍住——」青衣男子有點遲疑地說道,「我們——」
「三皇弟——還是晚了一步——」皇甫玨笑了,眉眼間露出一抹得意之色,「而且,他舍不得傷害安泠然,那他就必然會傷害到沐清吟——這是本王的機會,不應該阻著他,應該由他隨著性子來!」
「主子,您不是說,曜王喜歡的是沐清吟麼?為什麼還舍不得傷害安二小姐?」青衣男子不解地說道。
皇甫玨輕蔑地呵了口氣道︰「本王這個皇弟,什麼都強,只有一點比不上本王!心太軟了,他是既不想傷害沐清吟,又不想傷害安泠然!可世上,哪有兩全法?就像母後和周貴妃,父皇作為帝皇,偏寵一個,也總會傷害到另一個,就是如此的矛盾。」
「那我們——」青衣男子疑惑地問道。
「我們幫助沐清吟對付安泠然!」皇甫玨微笑地模了模自己的鼻子,一臉料事如神的神情,「一邊是護著安泠然的皇甫曜,一邊是幫她對付安泠然的人,你說,沐清吟會覺得誰比較好?」
沐清吟在馬車里,緩緩掀開了簾子,靜靜地看了看一臉恬淡的寧掌櫃,似乎有點不相信,剛才那個敵意滿滿的人,也是他!
「表哥似乎對齊王殿下,充滿敵意?」沐清吟試探地說道,仔細留神著寧掌櫃的表情。
「清吟,皇家的事情,你少參合在里面,不論是皇甫曜還是皇甫玨,盡量都莫要理會他們的事情!」寧掌櫃皺著眉頭,一臉認真地說道,「往後的奪嫡之戰,只會越來越激烈!」
「表哥,清吟也事出無奈啊!即便王爺沒有爭奪皇位的心,可他作為皇上最寵愛的兒子,自然有無數人支持和追隨他,推著他去爭!而我作為他的發妻,要想置身事外,談何容易?」沐清吟自然知道,皇位之爭的殘酷和血腥,可是暫且不論皇甫曜有沒有野心,皇甫玨和他年齡相當,兩個人就不可能和平共處吧!
何況宮里皇子也不是一個兩個,有地位沒有地位的,加上新生的七王子,一共可是有七個,好在七皇子的生母李才人不過是個才人,大皇子的母親又出身低微,這兩個幾乎沒有什麼競爭力,剩下的五個,沐清吟也不過只是見過皇甫玨一個。
四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沐清吟倒是不曾見過,據說除了六皇子是幼童,四皇子和五皇子,也十幾歲了,五皇子據說從小體弱多病,養在深宮,四皇子是外出游學,所以沐清吟暫時也沒機會見到這兩個皇子。
但是母家有點勢力的皇子,總不乏有一些支持者,這幾個皇子,也不是一點呼聲都沒有,畢竟永熹帝現在也才五十來歲,再過個幾年,這些皇子還不都成年了。
可是沐清吟是沒有辦法的啊,畢竟她和皇甫曜擁有一個孩子,她也想瀟灑地揮揮手,就和他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可是孩子怎麼辦?
作為一個平頭百姓,難道她還有資本和皇家搶撫養權不成?
夕陽微微的光拉扯出來一抹微微傷感的霞光,幾個人都不說話,帶著一點些微的沉重,馬蹄聲噠噠的,在林間小道上回蕩。
沐清吟抬頭望著遙遠的西方,未來會是怎樣?即便強悍如她,也無法完全掌控。不知道,大慶的西方,會是什麼樣,是否也是金發碧眼的洋人?也會宣傳,平等,自由,民主?
唇角牽起一抹苦笑,她輕輕放下了簾子,坐在馬車里,微微發著呆,紫衫等人在沐清吟的身邊,第一次從這個主子身上,感受到了一抹無力。
「王妃,莫要擔心,萬事都有王爺和侯爺呢!」紫衫性格穩重細心,見沐清吟如此,立刻出聲安慰道。
沐清吟悻悻一笑,不置可否,紫衫不會知道,她思考的是離開皇甫曜,過如同現代一般的生活,平等,自由,民主。即便告訴了她,她也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