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沐清吟唱了一首《好漢歌》鎮住了眾人以後,有大約十天左右的時間,都沒有看到皇甫曜,沐清吟甚至覺得皇甫曜根本沒有回來過,但是她為人對皇甫曜不甚在意,最多也就是好奇皇甫曜在做什麼罷了,想想多半就是一些大慶的政事,估計對自己也沒什麼影響。
若是有影響,沐勝會告訴她的。
所以她繁忙地跑自己的店,跑學堂,兩個地方都要裝修,但風格卻差距甚遠。沐清吟唯一的經驗,就是自己位于海城兩百多平米的那套高層,買下來的裝修,是她和裝修公司,出數次琢磨,洽談,更改之後,才統一的稿子。
那會好不容易湊齊了個買房子的首付,沐清吟曾想,那是自己和母親一輩子的家了,所以裝修時格外用心挑剔,如今看來,比起古代這些工匠,她對于實用和簡約大方,有心得多了。
沐清吟打算,按照整個地中海風格,將店鋪裝飾成格外清新的藍白色,再裝飾上貝殼,海星,海螺,店頂上,用粗麻繩裝修,一派海洋之氣,定然可以在一種店鋪中月兌穎而出。
她找了沐勝商量,恭恭敬敬地遞上了自己的設計圖紙,希望沐勝可以給一些建設性的意見和提供一些幫助。
沐勝反反復復看了很多遍圖紙,直看得沐清吟的臉色都有點不好看,深怕是自己畫的太前衛了,引起沐勝的懷疑。
「清吟,你這個圖紙畫的很好啊!這種平面圖,非常好,比現在那些工匠畫的容易懂得多!這是個好法子,值得推廣。」沐勝對沐清吟的平面設計圖,贊不絕口。听得這話,沐清吟心里懸著的心,總算是稍稍放下了些。
「不過——」
沐清吟一听這個「不過」,心立馬又提了起來,「爹有話直說!」
「大慶沒有生產藍色和白色的漆坊。」沐勝很狐疑地看了看她,「你怎麼想起要用藍色和白色?」
大慶沒有藍色和白色的油漆!沐清吟頓時感覺有點懵,大街上藍色和白色衣服,到處都是,怎麼到了油漆,就沒有了?
藍色沒有不重要,白色是個百搭款啊,如果連白色都沒有,那店鋪可怎麼辦啊!
「雖然大慶是沒有,但是在遙遠的北國,白漆是很常見的物品。」沐勝接著說道,「生產白漆的材料,長在雪域高原,大慶是沒有的,所以白漆在大慶,昂貴無比。不過兩三桶,爹還是能給你搞到的。」
沐清吟簡直都要歡呼雀躍了,果然這輩子有個好爹,就跟開掛了一樣啊!什麼難題都不是難題。
「那藍漆呢?」沐清吟迫不及待的問,想來沐勝提出這個,應該是有法子的吧!
「藍漆爹暫時沒有辦法,但是倒是可以給你出個好的對策!」沐勝露出一抹自信地笑容,「你想听不想听?」
「爹,你別賣關子了!你定然是有良策了!」沐清吟立馬就朝著沐勝諂媚地笑著。
沐勝伸手揉了揉沐清吟地頭,寵溺地說道︰「白漆爹能給你弄到,我們大慶有種靛青的染料,就是你看到的街上那些藍色衣服的姑娘,都是靛青染料染出來的。這種顏色,比較深,你看得藍色衣服之所以淺,那是因為布本身就是白色的。」
沐清吟有點明白沐勝的意思了,「爹的意思,是自己勾兌出藍色是麼?」
「這種藍啊,有個毛病,時間久了,就會發黑,這點爹解決不了,到時候如果要繁復刷,也是一個很大的事情,會長久的影響店里的生意,你要是能想出讓它不發黑的,那就可以一勞永逸了。」沐勝有點無奈地說道。
「一般能維持多長時間?」
要是有個三五年,倒也沒什麼,黑了再重新裝修一次。
「也就是三五個月吧!」沐勝拋了個讓沐清吟無比頭疼的答案。
正在營業的店鋪,如果三五個月就要刷一次漆,而且漆還不會馬上干,怎麼樣也要三五天吧,那豈不是十分影響生意。沐清吟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微微有點頭痛。
時間長了會發黑?那是被氧化了吧?需要抗氧化,或者做氧化還原反應,用什麼呢?酸性物質?
「爹,那種小酸橘價格貴不貴?」沐清吟想起前幾天在廚房里用的小酸橘,她記得用小酸橘清洗過的手,清香而沒有腥味,和現代的檸檬很像,而檸檬因為含有很多vc,所以有很好的抗氧化作用。
「小酸橘不能吃,酸得很。」沐勝有點奇怪,沐清吟突然問起這麼個東西干什麼,「也就只能用來去去腥味,不過因為很香,有些茅房啥的,會用小酸橘去味。這東西長在酸橘樹上,一個樹,一棵樹大概要結半年的果子,而且開花結果的時候滿樹都是,所以根本沒人賣啊,十分便宜。」
哇靠!這麼不識貨?這東西比檸檬還香,做成茶飲絕對是個風靡大慶的爆款茶,好嗎?這些古代人,懂不懂生活啊!沐清吟感覺肉疼。
「改明兒,爹給我弄點發黑的靛青染料來,我有用。」沐清吟想做個試驗,試試看,小酸橘能不能成功的抗氧化。
沐勝爽快地就答應了,兩人又就著學堂的事情,聊了聊。
「清吟,爹得回沐府了,你娘懷著身子,爹也不能在王府久留,記著,你在王府,自己要注意安全,王爺不在的時候,爹給你的那幾個丫頭,別離了身邊。」沐勝見天色差不多了,準備告辭,臨行時還是不放心沐清吟,細細交代著。
拜托!這世界上,最想一把掐死她的人,就是皇甫曜吧!要不然,他怎麼會趁著她生孩子的時候,迫不及待的選擇保小呢?不就想她體力不支,血崩而亡,到時候,兒子還是親身的,沐勝因為有皇甫長安的存在,也會不遺余力地幫助他。
然後,老婆掛了麼,自然要續弦了,安二小姐和曜王殿下情比金堅,多年來始終不離不棄,終成眷屬。
嘿,她沐清吟,就成了一個排位。
最後安泠然嫁進來的時候,給她上柱香,至于她自己能不能出來鬼上身或者托個夢嚇嚇她,那就不得而知了。
當然沐清吟心里的話,可不敢告訴沐勝,萬一沐勝以為皇甫曜和她感情不好,然後死命撮合他們,可就糟了。所以她只能暗暗月復誹著。
「阿嚏——阿嚏——」坐在深宮里的皇甫曜卻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不禁模了模鼻子,一臉茫然。
「曜兒,可是晚間著了涼?著天氣,最是容易感染風寒了,你小時候就愛貪涼。」一身艷色的美婦人嗔怪地看了一眼皇甫曜,縴縴玉指剝了個荔枝,就要塞到皇甫曜的嘴里。
皇甫曜一張俊臉冷冷地,瞥開了頭,道︰「母妃,兒臣不吃!兒臣和母妃說的事情,勞煩母後在皇祖母面前,替兒臣說道說道。」
美婦人嗔怒地瞪了皇甫曜一眼,收回了自己的手,把荔枝塞進了自己的嘴里,「你這個孩子,干嘛臭著張臉啊!母妃生你出來,就是讓你給我擺臉色的不成?」
周貴妃說著,又捻起了一顆荔枝,如荔枝這種水果,也就是永熹帝的寵妃周貴妃,才有這樣的待遇。不過就是一小盤而已,宮里人人艷羨,偏偏皇甫曜還看不上眼,周貴妃頓時覺得不高興了。
皇甫曜有點無奈,「母妃,別鬧,兒臣和你說的是正事!」
「正事?什麼正事?你要帶著那個沐清吟去江南,就是正事?」周貴妃不滿地把手里正剝著的荔枝一扔,「我不是說了麼,我不同意。」
「母妃,你為什麼不同意啊?」皇甫曜一臉郁悶,周貴妃雖是皇甫曜的母親,但是周貴妃性格十分任性,否則也不可能把皇後壓了那麼多年,像周貴妃這樣的,朝臣少不得得議論,但是周貴妃一概不在乎,她一向萬事由著性子來。
「長安才不過兩個月,你們就要帶他長途跋涉,這怎麼行,再說了你們一去大半年,我的孫子,豈不是得大半年看不到?」周貴妃一副不可商量地樣子。
「要怎麼樣,母妃才肯答應?」皇甫曜呼了口氣,無奈地說道,他知道,這件事情,以周貴妃的能耐,只要幾句話,就能說服太後了,只要她願意幫忙,這事一定沒有問題。
「除非你再給我生個孫子!」周貴妃賊兮兮地笑著,一臉「你不答應也得答應」的表情。
皇甫曜咬了咬牙,「你不讓兒臣帶清吟去,兒臣找誰再給母妃生個孫子?母妃不會希望,兒臣在江南找個民女,生個小皇孫吧!」
「好,既然你這麼說了!那你和沐清吟,要是沒有孩子,就別回來了!」周貴妃說著又拿起荔枝吃了起來。
皇甫曜走出周貴妃的寢宮時,感覺腦袋都蒙了,長安不過才兩個月啊,太後要重孫,周貴妃要孫子,連皇帝也是無比期待地說,「咱們皇家就是孩子太少了,你和清吟要努力啊!」
明明二皇兄成親都沒有成親啊,怎麼不去逼他?反而都來逼自己?皇甫曜感覺自己可以一路吐血回王府了,抬頭看了看黑壓壓地天,「沐清吟,本王只是還欠你的債。但願你值得本王這麼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