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廳里,安泠然修長的手指,托著白瓷茶盞,指甲上涂著新的丹寇,更稱得一雙玉手白皙無暇。
殷桃小口,小心翼翼地吹開了茶葉,細細品了一口手里的茶,唇角微翹,茶香氤氳,她不禁感慨道︰「好茶!這是上個月才產的新茶吧!」
花廳里伺候地丫鬟微微福了一身,乖巧地回道︰「回安二小姐的話,正是上個月產的新茶,乃是王爺在江南的茶莊特供的頂級綠茶。」
安泠然笑著點了點頭道,「曜哥哥一向精于茶道,每次來王府喝的茶,都讓人覺得驚喜。」
「泠然,讓你久等了。」皇甫曜領著沐清吟走進小花廳,向安泠然打招呼,也再次正式介紹道︰「這是本王的王妃,沐清吟,上次在宮里你已經見過了。」
「王妃。」安泠然落落大方地福了一身,熱情地說道︰「上次在宮里,因為和曜哥哥有點重要的事情要說,結果還害得王妃遇到了刺客,差點命喪皇宮。一想到這些事情,泠然甚為惶恐,寢食難安,今日特地登門道歉,還望王妃不要在意。」
安泠然說著,面露一抹憂色,看起來嬌弱弱的,配上了她的花容月貌和窈窕的體態,讓人不忍心責怪。
沐清吟爽快地一笑,細細打量了一下安泠然地穿著,雖然沒有越過規矩和品級,但是今日的安泠然也算是盛裝打扮了,妝容精致,細細地勾畫了五官,衣著也是上好的絲綢錦緞,就連金銀首飾,都極為精致華麗。
沐清吟心里暗暗一嘲,見個以前的曖昧對象,還是在對方有老婆的前提下,還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這安二小姐真不是什麼好鳥,怎麼滴,還想把她比下去?
要是換做原主,今天這個情況,那定然是會覺得自卑,郁郁寡歡的,但是沐清吟並不是原主,她也從不覺得美貌就是一切,比起外表,她更自信于自己的智慧,就像清華北大的,是不會去妒忌那些野雞大學的校花,是一個道理。
就在沐清吟暗暗打量安泠然的時候,安泠然也偷偷地在打量她,只是她沒有想到,沐清吟今天居然和皇甫曜著了一款同色的素衣,甚至一張臉都素淨非常,不施粉黛,但是因為年紀小,這樣為施脂粉的樣子,反而更適合她,顯出了她皮膚通透瑩白,一雙黑眸靈氣四溢。
沐清吟的頭上也僅僅帶了一支翡翠簪子,那只翡翠簪子樣式簡單,但水頭極好,通透無比,就像一汪綠水一般。簡單的素衣,簡單的首飾,簡單的素顏,比起安泠然的精心打扮,她更顯得清純可人,年輕可愛。
僅僅只是一眼,安泠然也看出,沐清吟頭上的翡翠簪子珍貴無比,恐怕她身上的首飾加起來,也不及沐清吟頭上的那支翡翠簪子,不由得心里有點妒忌,一個商賈之女,所用之物,竟然如此珍貴。
沐清吟見安泠然的目光在自己的翡翠簪子上流連了一圈,面露羨慕之色,心下了然,這宰相府的嫡女,到底也是個識貨的!這支翡翠簪子,已經是頂級的帝王綠了,就是沐勝,也就弄到了兩支,還是南方來的洋商那里拿到的。
這也是她所有首飾里最貴的一支,月兒知道這支簪子極貴,平素里從來都是鎖在櫃子里的,從來不拿出來,但是沐清吟身為個現代人,消費觀念和月兒相去甚遠,既然有好東西,當然要拿出來用了,何況還是見現任老公的前任曖昧對象,自然要在各方面,都碾壓她,才對得起自己。
沐清吟心里很不齒安泠然這種的綠茶女,但是表面的工作還是得做,所以她很和善地上前,握住了安泠然的手,一臉熱情地道,「泠然,你可真不愧是京城的第一美人啊!這天姿國色的,這麼多天寢食難安的,還能如此神采奕奕,本王妃佩服啊!你都用什麼保養品的?本王妃要是像你這樣寢食難安啊,早就憔悴不堪了!」
安泠然被沐清吟的話,堵得面色通紅,今天她借著向沐清吟道歉的借口,特地打扮的如此明艷動人,本就是為了壓過她一頭,讓她心里不舒服,結果這沐清吟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說的話,居然如此刁鑽,讓她反駁不得。
她不由得抬頭去看皇甫曜,卻見皇甫曜黑眸深深一凝,顯然是很不高興地表現,糟了,皇甫曜不會覺得她虛偽了吧?
「泠然啊,你瞧瞧,你呀和王爺從小一起長大的,就像是王爺的妹妹一樣,你可不要見外啊,有空常來啊!」沐清吟無比親熱地拉住安泠然的手,一臉姐妹情深地說道。裝模作樣,誰不會啊?
安泠然和皇甫曜見沐清吟這個反應都是一驚,安泠然是震驚沐清吟居然如此單純,毫不吃醋,甚至一點傷心落寞也沒有,還敢邀請她經常來,難道她真的以為自己和皇甫曜啥也沒有,還是她自信到,覺得自己怎麼樣也威脅不了她的地位?
皇甫曜吃驚的是,沐清吟剛剛還尖酸刻薄地諷刺安泠然,怎麼又突然對安泠然如此熱情大方,到底有什麼陰謀?在皇甫曜心里,沐清吟是一個極難相處又十分不講理的無賴女人。安泠然和她非親非故的,她怎麼可能那麼好心?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樣想著,皇甫曜立刻就開口替安泠然拒絕道︰「清吟,王府事情繁多,本王平日里又不怎麼在,你叫泠然來,要是不能好好招待,豈不是怠慢了人家?」
沐清吟覷了皇甫曜一眼,唇角輕輕一牽,心下鄙視著皇甫曜把她想成什麼人了,她不過假客套一下,安泠然愛來不來,皇甫曜本來就很忙,更何況,皇甫曜非常注重安泠然的清譽,是絕對不可能做出有損她清譽的事情的,怎麼可能在已婚的情況下,一直約見安泠然呢?
要說,這皇甫曜,愛得可真夠深沉的,要不是沐清吟是他的王妃,他名義上的妻子,沐清吟真想請皇帝成全了皇甫曜這片痴心。
可惜沐清吟也不是什麼聖母轉世,畢竟她有皇甫長安在呢,絕對不可能讓安泠然這麼個綠茶給皇甫長安當後媽。
花皇甫曜的錢,睡他的人,她都不在乎,可是萬一打她的娃,那就不能接受了!
所以,即便皇甫曜和安泠然愛得死去活來的,她也絕對不會,隨便給他們讓什麼位!什麼成全別人也是成全自己,這種鬼話還是留給那些吃不到葡萄的人去說吧!
可是安泠然想的卻截然不同,安泠然並不了解沐清吟是什麼樣子,但是也從外界的傳聞中,听說她被沐勝夫婦寵的不諳世事,單純無知,所以她很理所當然地覺得,皇甫曜不讓她來見沐清吟,是怕她傷害沐清吟,看來沐清吟被刺殺這事,他終究是懷疑她了!
皇甫曜如果知道,在安泠然心里是這麼想的,估計都得淚流滿面!她哪里知道現在的「沐清吟」可不是原來的沐清吟啊!
安泠然頓時覺得索然無味,悻悻地和沐清吟還有皇甫曜喝了會茶,聊了聊一些不痛不癢的話,就推說累了,要回家去了,沐清吟當然不會挽留,皇甫曜也不會,所以兩人就順水推舟的送走了安泠然。
「哎喲,王爺這護花使者,當的可真夠盡職的呀!」待到安泠然一走,沐清吟圓溜溜的眼楮立刻笑成了兩彎月牙兒,眼里溢出的都是鄙視和諷刺。
皇甫曜厭惡地瞪了她一眼,「沐清吟,你說這話,想干什麼?別讓本王覺得,你是在吃醋!」
「嘿嘿,王爺,天還沒黑,怎麼你就做起夢來了?」沐清吟一副無賴的樣子,嬉皮笑臉地說道︰「這個不是有句古話,叫你們這對——那啥男女,人人得而誅之!我說兩句怎麼不行了!」
「什麼男女?」皇甫曜惡狠狠地說道,「誰敢誅?還人人,本王叫父皇滅他九族!」
「王爺,生氣了就找爹爹,可不是男人的行為哦!」沐清吟知道皇甫曜天生驕傲敏感,不然也不會那麼狂躁,但是她還是就喜歡看他不爽的樣子,也不知道為什麼,越是見他急躁發火,她心里就感覺特別痛快。
難道她是虐待狂?專門喜歡折磨別人?不然為什麼能惹怒皇甫曜的事情,她就覺得特別上心呢?不科學呀!
肯定是以前被皇甫曜欺負慘了,現在是報復!沐清吟想著,心下寬慰自己,也不能太壞了,太壞了容易玩火。
所以見好就收地對皇甫曜說道,「哎呀。我也該去看看長安了,王爺自便吧!」說著就扭著*,哼著小調,歡快地離開了!
皇甫曜望著沐清吟婀娜多姿,窈窕縴弱的背影,心中無名的怒火居然消了,反而更多的生出了一種無力感,平生第一次,他感覺到了一種無能為力。
皇甫曜覺得自己非常荒謬,即便面對優秀的皇甫玨時,他也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哪里無能為力,可是偏偏面對沐清吟的時候,他卻感覺自己毫無招架之力!
這怎麼可能呢?她不過就是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罷了,甚至連眉眼都沒有長開,還帶著水潤潤的嬰兒肥。
每次看到她那張臉,他都有點懷疑自己那天吃的藥到底有多猛,怎麼可能對著一個這樣的小姑娘下手?
沐清吟不知道,她看皇甫曜是叛逆期不良少年,皇甫曜看她則是一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
如果沐清吟知道皇甫曜心里的想法,估計會氣得想一巴掌把他扇到牆上,摳都摳不下來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