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皇甫曜早就不在了,沐清吟睡得深沉,竟然不知道他是何時走的,瞬間又鄙視了一把自己太沒有戒心,竟然能在禽獸的身邊也睡得那麼死。
「王妃醒了。」朱雀和雨荷端著洗漱的工具進來了,「王妃,熱水已經燒好了,請移步浴室吧。」
沐清吟有點懵,怎麼現在早上也要沐浴了?但是感覺一下,現在已經是五月了,天氣也是逐漸炎熱,穿著厚重的古裝,確實很容易出汗,早上洗個澡,精神一下也不錯,便愉快地跟著朱雀,去了浴室。
因著昨晚皇甫曜那個池子被她弄髒的言論,使得沐清吟此刻看皇甫曜巨大的澡池子,都覺得不爽了起來,所以她只選擇了淋浴,舒舒服服沖了個澡,又被朱雀和雨荷又是按摩,又是推拿的,折騰了好一陣,才伸了個懶腰,舒舒服服地走出了浴室。
昨晚為了提防皇甫曜半夜獸性大發,所以她睡得並不好,此刻洗過澡,疲憊的感覺終于一掃而空,一下子就覺得自己又精神抖擻了。
等她沖完澡出來,幾個丫頭早就擺好了一桌子豐富的早餐,沐清吟滿意地讓朱雀,小小的打賞了所有人,幾個丫頭千恩萬謝,看著沐清吟的眼神,都冒了金光。
沐清吟不禁感慨,果然有錢的都是爺啊!上輩子,拼死拼活的,最後過勞而死都是在替別人打工,這輩子輕輕松松,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卻因為是首富之女,又是親王妃,這小日子過得,又自在又舒坦。
正怡然自得地吃著桂圓紅棗蓮子粥,便听得苑外的侍衛來報,說宮里來人了,賞賜了很多東西,請王妃去前院接旨。
沐清吟心下略微疑惑,她從宮里回來的時候,因為遇到刺殺,宮里已經賞了無數東西了,怎麼如今好好的,又要賞賜了。
雖然疑惑,但她表現的沉穩淡定,放下了手里的粥,就扶著雨荷和朱雀去更衣,宮里來的一切,都需要端個親王妃的架子,便裝和素衣都是對天家不敬,所以沐清吟不得不,再一次換上了重達十幾斤的一品親王妃的朝服。
花了大約一炷香的時候,更換好了妝容,行頭,她才在雨荷和朱雀的攙扶下,緩緩朝前院走去。
到了前院,才知道是太後和皇甫曜的生母周貴妃的賞賜,其中以各色婦科補品為主要,更有各種綾羅綢緞,金銀珠寶。
「曜王妃不必多禮,太後娘娘囑咐了,王妃伺候王爺辛苦,這些補藥都是給王妃補身子的,希望王妃早日養好身子,爭取三年抱兩,為皇家開枝散葉才是正事。」來送賞賜的,是太後身邊得力的太監何公公,大概五十來歲,干瘦干瘦的,一張臉像馬那麼長。
此刻,他笑的眉開眼笑,和善地對沐清吟囑咐道,就跟他原本就和沐清吟如此親近一般。
沐清吟也是個人精,扭頭就從朱雀手里接過荷包,親熱地塞到了何公公的手里,一臉熱切地道「辛苦公公跑一趟了。」
何公公輕輕捻過荷包,干瘦的手指,微微一搓,感覺了一下似乎是銀票,一張馬臉瞬間更加眉開眼笑了,一雙眼楮都似消失了一般,眯成一條縫。
「應該的,應該的,曜王妃太客氣了,奴才承蒙太後恩典,為太後辦事,自當盡心盡力。」何公公一臉客套,還不忘著恭維了一把老太後。
沐清吟也虛偽熱絡地笑著,一臉贊賞地說道︰「公公對太後娘娘的忠心,真是天地可表,日月可鑒。本王妃出嫁前,就常听聞,公公是太後跟前第一人,傳言果然不虛。」
「哪里哪里,曜王妃太恭維咱家了。」何公公面上一臉謙遜,眼底卻溢著藏不住的喜悅和得意。
沐清吟笑著,試探道,「只是公公,為何今日太後娘娘和貴妃娘娘同時賜下了如此豐厚的賞賜給本王妃,所謂無功不受祿,蒙此恩典,本王妃甚為惶恐。」
「王妃不必惶恐,太後娘娘已知昨夜,王妃和王爺已經再次同房,心下高興不已,才賜下這等賞賜!完全是希望,王妃可以好好的伺候王爺,爭取早日替皇家開枝散葉。」
何公公很自然地說道,完全不覺得他一個太監和沐清吟這個王妃說起這事,有什麼不對,「這里大部分都是調理身子的補藥,長久服用,定能很快再懷男胎。」
何公公一臉理所當然,沐清吟的臉卻不爭氣地紅了,畢竟她有沒有和皇甫曜那啥,她最清楚不過了,看來府里那兩個小太監,是誤認為她和皇甫曜有過什麼,所以向太後稟報了。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皇甫曜莫名其妙的做法,以及那些她溢出嘴里的詭異的驚呼,似乎都成了混淆那兩個小太監的台詞。
如果不往這方面想,那她的話,並沒有什麼問題,問題就是那幾個小太監不純潔啊,那就「受不了,好癢啊,別這樣」這樣的詞,就很容易引人聯想了!
他們一定誤認為她和皇甫曜在做什麼少兒不宜的事情。
再看看自己旁邊的兩個小丫頭,一臉的平靜如水,好像老早就預料到了一般,沐清吟不覺有點無語,看來不僅僅小太監誤會了,她的丫頭們也誤會了!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啊!
難怪一大早就給她準備洗澡水呢!敢情她們是這麼想的!可笑她居然那麼二的就欣然接受了!真真坐實了她和皇甫曜有什麼的傳聞了!
只是雖然有了這樣桃色的緋聞,沐清吟卻不能去澄清!因為如果讓宮里知道,他們沒有做少兒不宜的事情,那就更麻煩了!
到時候一定會不斷地施加壓力,強迫他們xxoo!沐清吟了解過,皇族居然還有太監和宮女就站在床邊盯床的事情!美其名曰是指導,實際上和圍觀偷窺,有什麼兩樣!
那是個什麼鬼啊!沐清吟想想就覺得毛骨悚然!
萬一哪天,太後她老人家一個懷疑,派幾個太監宮女,非盯著她和皇甫曜那啥,那沐清吟覺得,自己還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紙畢竟包不住火,這事情,能不能長久瞞下去,始終是個問題,想到這里,沐清吟心中一虛,臉更紅了。
但是這幅神情落在何公公眼里,就只當是她臉皮薄,不好意思,害羞了,所以笑著安慰道,「王妃不用在意,咱家還要回宮復命,就不打擾王妃了。」
比起何公公,沐清吟當然更不樂意繼續討論這個尷尬的問題,听了這話,瞬間感覺如釋重負一般,立刻大方得體地回道,「那公公走好。」
說著便讓朱雀,親自送何公公離開了。
待到兩人走遠,沐清吟才扭頭望著那一屋子的賞賜。作為一個曾經的窮人,沐清吟深知錢之來之不易,所以她並沒有言情劇主角那種,「你有錢有什麼了不起」的心態,在她看來,錢絕對是個好東西,何況,要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少不得錢啊。
但是一想到這賞賜的來歷,居然是因為太後和周貴妃覺得她和皇甫曜那啥了,她又覺得一陣惡心,想起皇甫曜說的,很多皇族男子,即便和原配妻子感情深厚,也會因為妻子懷不了男胎,而把一個個女人塞進男人的臥室。
而男人也多半拒絕不了,畢竟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在這個孝道就是一切的世界,皇族更不可能背負不孝的罪名。
而那些老家長們,竟然還能派出宮女太監,在床邊督辦此事,只為了所謂的傳承,想想這些古代的皇家男人,也挺可悲的,那麼多人看著,還有什麼快樂可言。
一想想,她就覺得腦瓜子嗡嗡的疼,還是不要管這些了,沐清吟想想,就算皇甫曜以後娶進門一堆侍妾,和她也沒多大關系,只要她和她的孩子平安無事就好了,至于什麼情情愛愛,後宅內斗啥的,她一點興趣也沒有,真要有人搶她曜王妃的位置,她一定高興地雙手奉上。
反正就算男人靠不住,她也可以靠自己,想著,她越發急切地希望,沐勝可以馬上到來,她要馬上告訴他,自己的商業計劃!
她一大早就召了沐勝來王府會面,看看時候也快臨近中午了。自從有了孩子,並且親自哺乳以後,她的睡眠就混亂的一塌糊涂,有時候她甚至後悔自己當初頭腦一熱的決定對不對。
但是只要看到小肉球,在自己懷里拱呀拱的樣子,她就覺得心里一片軟萌,所有的辛苦和疲憊,好像全然消失了一般。
正想著沐勝何時到來,送何公公的朱雀就回來了,「王妃,沐侯爺來了,在花廳等您呢!」
「好的,替我把這身厚重的親王妃朝服換了,把頭上的首飾也卸了,我再去見我爹,雨荷你去前廳知會一聲,順帶著給我爹上壺好茶。」沐清吟囑咐著,雨荷點了點頭,就領命離開了。
既然是見自己的親爹,沐清吟就不打算再端著這親王妃的派頭了,所以她換下了厚重的王妃朝服,穿上了一件綠意盎然的寬松袍子,上面繡著星星點點的黃色小花,一整個人看起來,都生機勃發的樣子。
選了一套翡翠的首飾,碧玉的簪子,斜斜的插入烏黑的發髻,耳朵上,碧綠的翡翠珠子,用一根縴細的銀線,牽掛著,行走之間,搖曳不斷。
復雜的濃妝也卸了,只是簡單的掃了掃眉,描了描唇,沐清吟便輕快地往花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