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吟睡著了,大約個把時辰以後,孩子又哭了,她朦朦朧朧間,扯開了衣襟,將自己的柔軟掏了出來,塞進了孩子的嘴里,感受著他有力的吮吸,她再次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太累太累了,感覺好像幾輩子都沒有睡過覺一樣。
皇甫曜走進房里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一副場景,只著中衣的女子側身躺在床上,睡得深沉,一頭如雲般的青絲散開來,遮住了半張臉,身上的衣襟拉開,胸前兩團耀眼的雪白。
他不自覺的喉頭一緊,一股異樣的情緒,夾雜著一絲絲的怒意襲上心頭。他有些惱,有些不自然地看著眼前的美景,卻沒有轉開眼楮。
「 當——王,王爺——」碗筷落地的聲音傳來,打破了屋里的寧靜,月兒紅著臉,手忙腳亂的收拾起地上的碎碗筷,一邊不停地道著歉,「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幾乎同時,床上的沐清吟倏忽地睜開了眼楮,迷茫的眸子落在眼前站著的男人臉上,刷的就恢復了清冷,順著他的眼楮,落在自己的胸口,她微微一愣,迅速的攏好自己的衣襟。
糟糕!竟然被這男人看光了!她心里有點憋屈,才想著要收拾他,還沒出招,就輸了一籌,誰會想到他會直接進來呢,她硬著頭皮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冷冷的與他對視。
皇甫曜只是看了一眼月兒打碎的碗,再抬頭時,沐清吟已經攏好了衣襟,此刻正正襟危坐的看著他,他的目光,落在她此刻攏的緊緊的衣襟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看都看到了,現在遮還有用嗎?
「你身為主子的貼身丫頭,不在跟前伺候,如此玩忽職守,還不去領罰!「冷冷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的落下,月兒微微一愣,氣得都快哭了。
她去給小姐端熬好的粥,她怎麼會知道王爺在小姐房里偷看小姐啊,為什麼這樣都要被罰?她求助般地看著沐清吟。
「王爺,您這麼空啊,跑到我房里來欺負我的丫頭?」沐清吟冷冷地開口道,雖然用了敬詞,但是語氣里卻不帶絲毫的敬意,反而充滿了嘲諷。
「欺負?這丫頭玩忽職守,本王罰她名正言順,怎麼叫欺負?」皇甫曜撇了撇嘴,黑眸半眯,不悅地看著沐清吟。
「兩點,一,大慶王朝律法規定,女子的嫁妝歸女子私人所有,夫家無處置權,月兒是我的陪嫁丫頭,王爺是要越俎代庖麼?」沐清吟清清涼涼地說著。
「其二,月兒是奉我命令,前往廚房,妾身倒是不知,什麼時候,听主子話的奴才也變成了玩忽職守。」沐清吟說完,從容地看著皇甫曜,不等他回話,就揮了揮手,示意月兒退下。
月兒望著皇甫曜,再看看沐清吟,似乎是不放心沐清吟一個人對上皇甫曜,沐清吟感受到她的目光,心下一陣溫暖,這丫頭倒是個忠心的,她輕輕露出了一個安慰的笑容,「月兒,我餓了,再去盛碗粥來。」
月兒這才起身,微微點了點頭,才向皇甫曜行了一禮,退出了房間。
「現在開始,換這種風格了?」皇甫曜上前,自說自話地走到桌子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抬頭一飲而盡。
細細地把玩起了手里的鎏金琺瑯杯子,目光專注。這屋里的所有東西,都是沐清吟的嫁妝,不得不說,沐勝對這個女兒是真好,手里的琺瑯杯子,精致得就是御用之物,恐怕也比不上。
「不管你耍上什麼手段,我都不會和你有感情的。」皇甫曜冷冷地說道,絲毫不介意這話會傷害到沐清吟。
沐清吟有點惱怒,一個二十歲的小兔崽子罷了,在姐面前擺什麼譜呢!有一種小孩子穿大人衣服的可笑感,還問我玩什麼把戲,搞笑,就對付你這種,姐需要玩把戲?
見沐清吟連眸子都不抬,只顧低頭看著剛出生的孩子,皇甫曜心中的怒意更勝,不自覺地嘲諷道︰「別以為給本王生了個兒子,就能讓本王另眼相看!本王要孩子,有的是人給本王生!你沐清吟的孩子,對本王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皇甫曜,你愛和誰生孩子,和誰生去,哪怕你是創造一個民族,和我有什麼關系?有必要來告訴我?我說我對你感興趣了?」沐清吟抬眼,冷冷地看著皇甫曜一連甩了三個反問句。
皇甫曜完全沒想到沐清吟會這麼說,頓時有點愣,被嗆的一時回不了神,記憶里,以前每一次他怒了,她都是小心翼翼,緊張兮兮的看著他,眼里是難掩的愛慕與愧疚,不由得讓他想起他們一起的那一晚。
那晚他追刺客到了幽雲閣,卻發現自己中了媚毒,他本打算稍稍休息一下,暗衛尋到了他,自然會想辦法!
那麼偏僻的幽雲閣,她卻出現在那邊,還自作主張的扶他進偏殿,若不是她對他又摟又抱,他怎麼會把持不住,等暗衛找來的時候,發現他已經毒發,本打算解完毒以後就殺了她,可是偏偏父皇帶著沐勝找來了,他只能娶了她!
他曾經許諾安泠然一生一世,只娶她一人。言猶在耳,他卻只能另娶他人,是這個女人,讓他失信于泠然!
這一年里,他再也不敢去見泠然!
他恨透了她當時的自作聰明!
「要不是你當初自作聰明,把本王扶到幽雲閣的偏殿,本王怎麼會把持不住要了你!沐清吟,你真該感謝老天給了你個好爹,如果換做別人,本王當時就掐死了她!」皇甫越想越怒,咬牙切齒地說到。
「王爺真是好笑,我看你倒在地上,以為你病了才扶你去偏殿休息!我怎麼知道,平時對安二小姐專一深情的曜王殿下,去了偏殿就會變成衣冠禽獸?王爺當時的臉上,可沒寫著‘我是禽獸’!」沐清吟听了皇甫曜的話,不由地怒火沖天,忍不住諷刺到。
「你罵本王禽獸!」皇甫曜性格清冷,不善言語,此刻雖然怒意滔天,但是也說不出什麼來,「你以為本王願意要你啊,本王當時中了媚毒!」
「你中了媚毒和我有什麼關系,毒又不是我下的?!你不去追查害你的人,每天對我苦大仇深的,當時難道你沒爽啊?吃干抹盡以後,裝什麼正人君子!就你床上那副急色鬼的樣子,你以為你自己多矜貴呢!」沐清吟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仍覺得不解氣。
前世活了三十二年,她一直都以脾氣火爆出名,公司很多新來的職員甚至偷偷地叫她職場女魔頭,商界鐵娘子!就是面對那些難纏的大客戶,刁鑽的投資商,該硬的地方,她也是寸步不讓的。
更別說,此刻的皇甫曜看起來,不過就是個白女敕英俊的少年郎,即使身在皇家,氣場超人,可是面對世界級的頂級職業經理人,那上過電視直播,開過新聞發布會,見過無數大場面的沐清吟,他的氣場就薄弱的可憐了!
沐清吟看著他俊逸的臉上此刻氣得通紅,還不解氣,又開口諷刺道︰「王爺嘲笑我有一個好爹?你又何嘗不是?如果我不是沐清吟,你發泄完獸yu就會掐死我?你以為你要不是皇上的兒子,你踫了我,我爹會留著你的性命?!「
听著她說出來的話,尤其是把他的**定義為「獸yu」,皇甫曜氣得一張俊臉都快黑了!隔了半晌,才怒罵道︰「沐清吟,你無恥!」
「怎麼,曜王殿下做得出來,我還說不得了?」沐清吟惡狠狠地瞪了皇甫曜一眼,鄙視到,「別弄得好像你被我強了似的,你如果當時不行,我能硬上?」
「你——」皇甫曜語塞,作為皇族,禮義廉恥是從小掛在嘴邊,爛熟于心的東西,別說是吵架了,就是大聲一點和他說話的也沒見到過。
「你找你的父皇,我找我的爹,我們都算自強不息,誰也別瞧不上誰!」沐清吟冷冷地說,在皇甫曜的目瞪口呆之中,又再次說到,「我沐府的丫頭,只跟了月兒一個過來,王爺不會忘記,你把我沐家陪嫁的數百僕人都退了吧!」
「你想怎麼樣?「皇甫曜此刻咬著牙,郁悶地問道,這女人生個孩子怎麼就和換了個人似的,變得這麼胡攪蠻纏,什麼話都說得出口,以前她不是只會哭的麼?
「王爺當時可是夸下海口,說區區幾個奴僕,曜王府還是有的,我爹這才把奴僕遣回去的!「沐清吟說著,突然唇角微揚,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臣妾嫁過來也有些時日了,希望王爺可不要做自打臉面的事情,免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曜王府落魄了,連幾個奴婢也用不起!」
她的笑容那樣甜美,但是此刻,皇甫曜眼里,只覺得無比礙眼,咬牙切齒,強忍下心頭的怒火,他才問道︰「你是要奴僕啊,要幾個?」
「王爺才是王府的主子,王爺說了算吧!」沐清吟見好就收,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皇甫曜此刻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臉色鐵青的出了房間,連原本要說的孩子喂養的事情,都忘記了,一直到走出院門,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但一想起沐清吟那個囂張的樣子,心頭又是一陣火!
再也不想和這個女人待在一處了,簡直就是不要臉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