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心銘道︰「看來,押運軍火的消息走漏了。反賊早就盯上了這批軍火。姑娘應該就是在那時候被他們發現的,然後下手擄來了。姑娘沒泄露身份吧?」
林千梓道︰「沒有。他們不知道我的身份。」
又急急地問︰「反賊盯上了軍火?」
梁心銘點頭道︰「已經劫了軍火。」
林千梓震驚萬分,道︰「這……靖國公豈不要受牽連?」
梁心銘點道︰「會有影響。反賊是在閻將軍接手軍火後,才下手劫過來的。具體還要看真相如何。」
蘇莫琳忙問︰「大人不是已經搗了這賊窩嗎?可找到軍火了?他們劫了軍火,一定藏不遠,肯定就在山下。弄上山來太費力了,還容易被人發現。」
梁心銘微微一笑,道︰「蘇姑娘見解犀利,一語中的。本官已經命人去追了,想必很快就有回信。」
蘇莫琳笑道︰「英雄所見略同。」
林千梓撇嘴道︰「二位倒是默契。」
梁心銘瞅著她不語。
林千梓自悔失言,又不好道歉,那樣挑明了,反而更加無禮,便有些臉紅,垂眸撫弄手指。
蘇莫琳也有些尷尬。
這時,梁心銘把身子一正,神情也端肅起來,沉聲道︰「二位姑娘」兩位姑娘同時抬眼看向她「不論你們身份如何尊貴,眼下一切行動都要听本官安排!現在外面反賊猖獗,若你們有半點差池,本官無法向蘇相和白虎王交代。說不得,本官要討你們的嫌了。」
蘇莫琳忙道︰「梁大人只管吩咐,我無不從命。」
林千梓道︰「你能護得住我們嗎?」
梁心銘道︰「林姑娘別忘了,你可是本官救出來的!」
蘇莫琳想取笑「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到底沒敢說出來,真說出來就顯輕薄了。再說那兩人氣色不對︰梁心銘看著雲淡風輕,口氣卻不容置疑;林千梓也不大服氣。
林千梓站了起來,傲然道︰「請梁大人放心,這份救命之恩我林家不會忘記的,定會銘記在心!」
梁心銘不置可否,轉而吩咐道︰「綠風和流年,自今日起,你們就負責貼身伺候並保護林姑娘;蘇姑娘的丫頭受傷了,櫻桃和思思貼身伺候蘇姑娘。將二位姑娘安排在隔壁竹院,再撥一百禁軍守護。」
綠風等人領命,過來拜見二位姑娘。
林千梓見櫻桃和思思嬌花軟玉一般,也斯文的很,而綠風和流年雖也是女子,卻一身勁裝、腰配刀劍,不由質問梁心銘︰「大人這是把本姑娘當犯人看管嗎?」
梁心銘點頭道︰「對!」
林千梓道︰「大人什麼意思?」
那臉色又沉又冷,渾身散發危險氣息。
梁心銘道︰「姑娘破壞力太大,本官不得不派高手伺候,不然姑娘一鞭子抽過來,誰能躲過?發脾氣也無人能制,砸東西也無人能攔阻,本官可賠不起。」
林千梓被她噎得干瞪眼。
蘇莫琳再也忍不住,低頭拼命忍笑。
惠娘也忍不住要笑,卻忍住了,插嘴道︰「老爺可說完了?說完了我領二位姑娘過去看屋子。」
梁心銘道︰「也好。你領蘇姑娘去吧。」
林千梓見她又對自己「另眼相待」,氣憤地問︰「本姑娘呢?梁大人準備如何安置?」
梁心銘微微一笑,道︰「本官親自陪姑娘。」
林千梓見她眼神意味深長,似乎調笑,不由漲紅了臉,語氣不善道︰「哦,你要如何陪本姑娘?」
梁心銘道︰「林姑娘不是要出氣嗎?先前那擄姑娘的和尚關在戒律堂,就請姑娘移玉步隨本官前去瞧瞧。」
這麼個「親自陪」?
林千梓又被噎了一下。
可她又不舍得不去,只能咽下這口氣。
閑言少述,當下眾人分兩撥。
丫鬟打著燈籠在前引路,蘇莫琳跟著惠娘去竹院,忍不住笑道︰「梁大人說話行事還真是……妹妹我佩服的很。」
惠娘笑道︰「她一向就是這樣的。」
蘇莫琳道︰「林姑娘快被他氣死了。」
惠娘道︰「她是為林姑娘好。」
……
再說梁心銘帶著林千梓,一行人出了松院,兩點燈火引路,穿門過院,逶迤往青華寺的戒律堂行去。
那些假和尚都關在戒律堂。
堂外,有一百禁軍守衛。
到門口,趙子儀目光銳利地掃了一圈,高聲吩咐︰「再調五十人來。你們守在這里,不許一個人進來!」
禁軍不是衙役,不歸他統帥,此時卻都肅然應「是」。因為來的路上,方智榮偶然間和趙子儀切磋武藝,結果輸的很慘。禁軍們欽佩勇者,加上梁心銘又算無遺策,所以對潛縣這一干人刮目相看,不敢小瞧了。
趙子儀這才和梁心銘進去。
林千梓嚷著要親手殺了的年輕和尚就關在這里,背靠一根粗柱,兩臂被吊在上面梁上,腳下懸空,因他手腿都被趙子儀折斷了,這麼吊著實在疼痛難忍,冷汗涔涔。
即便這樣,梁心銘等人一進來,他便警覺地抬頭。等看見林千梓微微一怔,跟著就露出輕佻的笑意。
林千梓兩眼冒火,「禿驢,看我挖了你的雙眼!」
梁心銘忙攔住道︰「姑娘且慢。」
林千梓憤怒道︰「大人不是說任我出氣嗎?為何又攔?」
梁心銘道︰「一刀殺了太便宜他了。再說,姑娘不想問他是如何得知朝廷往徽州押送軍火消息的?或許有內奸呢,若審問出來,也能減輕靖國公的責任。」
林千梓懷疑地問︰「如何審?他肯招嗎?」若肯招的話,梁心銘早審問出來了,又何須她來審。
梁心銘道︰「姑娘請稍候。」
說罷問趙子儀︰「可準備好了?」
趙子儀道︰「準備好了。」伸手從身後禁軍手上接過一根鞭子,雙手捧被梁心銘,並道︰「大人小心刺了手。」
梁心銘仔細看了看︰這鞭子是用帶刺的荊棘和野藤編而成的,上面老刺密布,若是一鞭子抽下去,只怕要鮮血淋灕。
她小心地握住手柄,優雅地揮了揮,姿態甚是瀟灑,如清風流雲,遂遞給林千梓道︰「抽他!」